第 3 章

第二天一早，我改簽了最近的航班。

從青旅出來的時候，季妧顏站在門口。

她靠在一輛黑色奔馳旁邊，風衣裹得緊，頭發披散著，手裏端著一杯咖啡。看見我出來，表情鬆了一瞬。

"你怎麼知道我住這兒？"

"你手機上次登我電腦，位置沒關。"季妧顏把咖啡遞給我，"柒沉，上車，我們找個地方說。"

我沒接咖啡。

"季妧顏，你開的什麼車？"

她愣了一下，目光閃了閃。

"丹尼的。"

我笑了一聲，拎著行李箱繞過她往地鐵方向走。

季妧顏跟上來，一把拽住我的拉杆箱。

"你要走？去哪兒？你七天假還剩五天......"

"假沒了。被你搞沒了。"

"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得趕回去保住我的工作。"我回頭看她，"你知道我在哪兒上班嗎？你知道我每天接幾單嗎？你知道我一個月還多少貸款嗎？你什麼都不知道。"

季妧顏鬆開了箱子把手。

她臉上浮現出一種很複雜的表情。不完全是愧疚，更像是被揭穿之後的不適。

"柒沉，我說了錢我會還你......"

"你拿什麼還？你現在穿的衣服、坐的車、住的房子，哪一樣是你的？"

她沒說話。

我繼續走。

"那你至少等我把話說完。"季妧顏追上來，聲音裏有了急切，"我承認我處理得不好，但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丹尼那邊......是很複雜的情況，他家裏對我的事業......"

"所以你的感情和你的事業，你選了事業。"

"不是選了事業！我隻是......"

她卡住了。

因為她知道，不管怎麼圓，事實就是事實。

她手上那枚戒指不會說謊。

那個男人攬她腰的動作不會說謊。

"季妧顏。"我停下腳步，轉身正對著她，"你可以不愛我。但你不該一邊花著我的錢，一邊讓另一個男人叫你未婚妻。"

她的下頜繃緊了。

"我沒讓他叫......"

"未婚夫。"我糾正她，"一樣的。"

沉默了幾秒。

季妧顏突然低聲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地鐵的通風聲蓋住。

"柒沉，如果我現在跟他斷了，你還願不願意......"

"不願意。"

我沒有任何猶豫。

她抬起頭看我，眼眶微紅。

我知道她在想什麼。她以為她還有籌碼。以為她跟我說一句她願意回來，我就會像過去四年一樣，等她。

"你跟他的婚約怎麼辦？"

她沒回答。

"他家裏給你鋪好的路怎麼辦？"

她還是沒回答。

"所以你現在說跟他斷，隻是因為我站在你麵前。等我走了，你該怎樣還是怎樣。"

季妧顏的手攥著風衣口袋裏的東西，指節發白。

我的航班還有四個小時。

"再見，季妧顏。"

我拉著行李箱走進了地鐵站。

這一次她沒追上來。

手機在口袋裏一直震。我沒看。

到機場過安檢的時候才掏出來，屏幕上二十多條消息。

季妧顏的。

最後一條是：【你貸的錢，我這個月就開始還。每個月打你卡上。我欠你的，一分不少。柒沉，別恨我。】

我把那條消息刪了。

不是因為原諒。

是因為我知道，她不會還的。

登機廣播響了。

我關了手機，走進廊橋，找到座位坐下。

飛機滑行、加速、拉升，整座城市在舷窗裏越縮越小，最後被雲層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