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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守住!給老子守住啊!”

趙強的咆哮聲從手機裏傳來,嘶啞,絕望,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裏的野獸。

總統套房的直播畫麵裏,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意氣風發。

他死死地盯著投影屏幕,眼球布滿血絲,仿佛要將屏幕看穿。

他身後的那群人,也都個個麵如死灰,房間裏彌漫著一股末日來臨般的死寂。

隻有琳琳,還在盡職盡責地扮演著她的角色。

“強哥,沒事的,一定沒事的......就剩最後幾分鐘了......”

她的聲音也在發抖。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比賽進入了傷停補時階段。

三分鐘。

對於趙強和他的信徒們來說,這三分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而對於我來說,這是審判降臨前的最後倒計時。

“嘀——”

裁判吹響了全場比賽結束的哨音。

等等......

不對。

我看著屏幕,裁判的手勢,並不是結束比賽,而是指向了角球區。

熱門球隊在最後一秒,獲得了一個角球機會。

這是他們最後的機會。

也是壓垮趙強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雖然一切都在我的計算之中,但親眼見證這一刻的來臨,還是讓我感到一陣戰栗。

直播畫麵裏,趙強“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雙手合十,對著屏幕,像是在祈禱。

“不要進......求求你......不要進......”

他的聲音,細若蚊蠅,充滿了卑微的祈求。

那個曾經揪著我的頭發,罵我“賤人”的男人,此刻,卑微得像一條狗。

熱門球隊的球員開出角球,足球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繞過了所有防守球員,精準地落向後點。

一名早已埋伏在那裏的前鋒,迎球衝頂!

球,進了。

幹淨利落,毫無懸念。

2:1。

絕殺。

終場哨聲,在足球入網的同一時間,響徹了整個球場。

那一瞬間,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趙強的直播間裏,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臉上是同一種表情——難以置信。

幾秒鐘後。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了寂靜。

是趙強。

他癱軟在地,雙手瘋狂地捶打著昂貴的地毯,發瘋似地嚎叫著。

“不......不可能!這不是真的!是假球!一定是假球!”

緊接著,房間裏炸開了鍋。

“我的錢!我的一百二十萬!全沒了!”

一個中年男人衝上去,一把揪住趙強的衣領。

“趙強!你他-媽還我錢!那是我給我兒子看病的救命錢!”

“還有我的!我把房子都抵押了!你不是說穩贏嗎!”

“殺了他!這個騙子!”

憤怒的人群像潮水一樣湧向趙強,拳頭雨點般地落下。

琳琳尖叫著想去拉架,卻被人一把推開,摔倒在地。

場麵,瞬間失控。

而比總統套房更混亂的,是那個五萬人的群。

在終場哨響的那一刻,群裏靜默了三秒。

然後,信息開始以一種井噴的方式,瘋狂地刷屏。

“@趙強,還我血汗錢!”

“趙強你這個殺人犯!我全家老小的身家都在裏麵啊!”

“我操-你媽!老子現在就去報警!”

“兄弟們,他在環球酒店總統套房!去堵他!別讓他跑了!”

“天台見!不把你扔下去,我誓不為人!”

死亡威脅,咒罵,哭嚎......

鋪天蓋地,密不透風。

每一條信息,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地紮在趙強的心上。

我靜靜地看著這一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銀行發來的短信。

我留給趙強的那張卡,因為他之前開啟的集資代投,綁定了杠杆協議,此刻,不僅裏麵的錢全部虧空,還倒欠了銀行一筆天文數字。

賬戶,瞬間清零,並且變成了刺眼的負數。

我將這張截圖,默默地發到了群裏。

沒有配任何文字。

這張圖,像是在滾燙的油鍋裏,澆上了一瓢冷水。

群裏,瞬間爆發出了更猛烈的嘶吼。

“他媽的!他自己沒錢!拿我們的錢去賭!”

“這是詐騙!赤裸裸的詐-騙!”

“殺了他!現在就去!”

直播畫麵裏,趙強已經被打得滿臉是血,他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手忙腳亂地想去拿他的手機。

當他看到群裏那張銀行截圖,看到那鋪天蓋地的死亡威脅時,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慘白如紙。

他顫抖著,雙腿一軟。

一股黃色的液體,順著他昂貴的西裝褲管,流了下來,在地毯上暈開一灘醒目的痕跡。

他看著瞬間清零的賬戶和群友鋪天蓋地的死亡威脅,嚇得尿了褲子。

我看著屏幕裏他那副狼狽不堪、魂飛魄散的樣子,緩緩地,勾起了嘴角。

趙強,我說過。

天台風大。

現在,你感覺到了嗎?

我關掉了直播和群聊,將手機扔到一邊。

一切,都結束了。

不,還沒有。

這隻是利息。

真正的本金,我還沒開始討。

蘇晴走過來,遞給我一杯溫水。

“晚晚,都結束了。”

我搖搖頭,接過水杯。

“不,晴晴。”

我看著窗外,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

“這隻是一個開始。”

“他欠我的,可不止這些。”

蘇晴看著我,眼神裏有些擔憂。

“你還想做什麼?”

我喝了一口水,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卻暖不了我冰冷的心。

“我要讓他,把他吞下去的,連本帶利,全都給我吐出來。”

“我要讓他知道,我林晚的東西,不是那麼好拿的。”

“我要讓他,為他的愚蠢和背叛,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蘇晴沉默了片刻,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陪你!”

她頓了頓,又問。

“那......我們下一步怎麼辦?”

我放下水杯,拿起我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對麵傳來一個慵懶而沙啞的男聲。

“誰啊?大半夜的。”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周律師,是我,林晚。”

“我決定了,起訴趙強。”

“我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聲輕笑。

“林小姐,你終於想通了?”

“我還以為,你打算一輩子當那個任勞任怨的聖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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