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清婉迷迷糊糊醒來,發現自己在校醫室。
少年身形清瘦挺拔,一手插兜,眼神惺忪聽著校醫的囑咐。
周予淮回過頭,薄唇揚起弧度和記憶中清風朗月的少年重疊。
“大學霸怎麼球砸一下就暈了,真是讀書讀多了,身體都跟不上。”
她偏過頭,自嘲笑了笑。
記憶是帶了濾鏡的照片,他終歸和“他”不是一個人。
上次運動會白雲汐摔倒,他慌亂地跑過去背起她趕去校醫室。
不曾責怪過她一句,還開解她。
周予淮伸出手,語氣漫不經心:“既然大學霸醒了,那就回去上課吧。”
裴清婉瞥了他一眼,拍開了他的手。
他臉上的懶怠散去,像她踩到了他的底線般嗤笑了一聲。
他走在她前麵,留下一句:“大學霸,日後可千萬別有求人的時候。”
老師們都去開會,安排他們自己上自習。
裴清婉照例寫完作業,開始刷題。
一個紙團砸中了她,她皺了皺眉扔進垃圾袋裏,繼續幹自己的事情。
直到白雲汐走過來敲了敲她的桌麵。
她微抬下頜,居高臨下像施舍似的說:
“裴第一借我抄抄作業。”
不等裴清婉同意,她就開始四處翻找,嘴裏嘟囔著:
“你桌子真亂,暗戀日記藏著就算了,怎麼作業也是藏?”
聽到這話的裴清婉,怒意從心底升起,她一把揮開翻找的白雲汐。
她皺著眉,冷冷道:“白同學這麼厲害,不如自己寫。”
白雲汐踉蹌接連後退幾步。
周予淮猛地拍桌而起,扶住白雲汐,輕聲細語詢問她有沒有事。
確認她沒事後,轉過頭來就嗬斥裴清婉。
他臉色難得沒了笑容,鐵青著臉:“裴清婉你不要仗著自己是第一就欺負同學!”
“雲汐是心善不願意跟你計較,還怕你融入不了集體和你開玩笑,親近你,你就這樣對待她?”
裴清婉連頭都沒抬,專心刷題。
周予淮被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堵得心裏一悶,心底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感。
白雲汐扯了扯他的衣角,故作好心道:“予淮我沒事啦,人家畢竟是第一看不起我們也是很正常的呀。”
他冷哼一聲:“讓她寫都是抬舉她了,我幫你寫。”
白雲汐笑意盈盈:“你最好啦!”
她回頭看著裴清婉突然笑出聲,眼神像是看一個獵物最後的掙紮。
裴清婉心裏微微刺痛一下,就被她壓下去。
放學鈴聲響起,同學們擠著出去。
今天輪到裴清婉值日,需要晚走一會,也正好借此機會可以多學一會。
她終於從題海中抽身,這才發現天已經不知不覺間暗了下來,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她一向怕黑,現在隻能加快速度值日。
突然,燈一黑,緊接著門也重重被關上,隻聽見哢噠一聲。
她心頭一緊,連忙撇下掃把跑過去開門,這才發現有人從外麵把門鎖上了。
她發了瘋一樣拍門,大聲呼喊,卻無人回應。
裴清婉隻感覺自己呼吸越來越困難,她隻能癱坐在地,整個身體靠在門上,無助地拍門呼救。
她患有幽閉恐懼症,這種環境下無疑是奪命狂魔。
心裏的絕望像翻湧的浪潮淹沒她,淚水如同開了閘的瀑布,隻一個勁兒的落。
她不知過了多久,感覺每一秒都萬分煎熬。
在她幾乎瀕死的狀態下,門終於從外麵被打開了。
周予淮打著手電筒,逆著光站在門口,儼然是救世主般的存在。
下一秒,他說出的話卻讓裴清婉如墜冰窟,寒意從腳底升起,冷得她整個人渾身發顫。
“大學霸知道錯了嗎?”
裴清婉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用力揉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一下子就猜到了這一切都是周予淮為了懲罰她白天沒借白雲汐作業那件事。
他揉了揉她的腦袋,似笑非笑:“乖,我知道你喜歡我,嫉妒雲汐。”
“隻要你哄好雲汐,我就考慮和你在一起度過暑假。”
裴清婉一巴掌扇在他臉上,聲音不受控製地發著抖,每個字都帶著顫音。
“周予淮,你們憑什麼這麼對我!”
“白雲汐沒拿到名額是因為她實力不如我,我沒有欠你們任何東西。”
她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來的,帶著無盡的委屈、不甘和撕心裂肺的痛楚。
“還是說就因為我喜歡你,我就活該受這一切罪,必須像條狗一樣跟在你們身後才行?”
周予淮一愣,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和泛紅的眼眶,心底莫名泛起一絲心疼。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輕輕擁抱她,說幾句安撫她的話,稍稍彌補心底那點莫名的愧疚。
她卻一臉厭惡地將他推開,用力的擦拭掉淚水。
裴清婉收拾書包的動作格外大,像是把所有的氣都撒在書包上。
她背上書包離開這裏,動作間帶著幾分決絕和不屈。
周予淮看著這一切莫名其妙感覺心裏一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