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隔壁聽著,心疼地淚流滿麵。
可是我知道,我必須這麼做,不然下一次,死得可能就是我自己了。
第二天一早,我打開隔壁的房門,牆壁上全是女兒留下的抓痕。
她像一隻小獸一樣抓著自己的脖子,雙眼通紅,仇恨地盯著我。
我哭著抱住她:"你原諒媽媽,媽媽也不想的。"
她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我抱在懷裏甚至能感覺到她在微微發抖。
我摸著她脖子上被抓出來的紅痕心疼得要命,卻又不敢鬆手。
她張了張嘴,喉嚨裏擠出一絲嘶啞的氣音。
她使勁想說話,最後隻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嗚咽。
喂了啞藥後,女兒從此成了一個小啞巴。
老公沈修遠搖著輪椅從臥室出來,看見女兒的模樣,又看見我手裏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藥瓶,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你給她下了啞藥?"
我攥緊藥瓶,點了點頭。
手指在發抖,我不敢看他的臉。
他沉默了一會兒,輪椅的輪子吱呀一聲,他搖到了女兒麵前。
女兒抬起頭,眼淚汪汪地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像是在叫爸爸。
他盯著女兒看了很久,最終歎了口氣。
家裏的客廳裏擺了兩張黑白照片。
最左邊是公公,右邊是婆婆,兩人笑得很慈祥。
老公的輪椅停在客廳裏,有時候一坐就是一下午。
我們從幸福地一家,變成了現在這樣。
可是這也比上輩子全死了的結局好多了。
至少老公還在,至少我沒有像上輩子那樣,在煙花裏炸成碎片。
我盡心盡力地工作,想把家裏人都照顧好。
可是老公自從殘疾後,性格就變得古怪了起來。
每次我下班回到家,都會看見他那張臭臉。
我做的飯不好吃,他也會突然扔筷子。
"紀聽禾,我們離婚吧!"
我愣怔了半天,急忙問是不是自己哪裏沒做好。
他指著女兒和我罵道:"如果不是你們,我爸媽也不會死,我也不會變成這樣一個廢人!"
我愧疚地要死,求他不要離開我們母女。
我拉來女兒,想讓她也道歉。
可女兒卻一把甩開我的手,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我哭著抱住老公,"我隻有你了,你千萬別離開我們好嗎?"
老公沉默了一會兒,反手抱住我,壓抑著低吼道:"為什麼?我們到底哪裏對不起她?"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女兒會詛咒我們。
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啊!
女兒像對待仇人一樣對待我和老公。
吃飯的時候她坐在桌子最遠的一角,筷子戳著碗裏的米飯,一粒一粒地往嘴裏塞。
我跟她說話,她連頭都不抬。
我和老公在客廳她就去臥室,我們偶爾去她房間,她就去客廳。
還有一次,我下班回家發現女兒把我們的結婚照從牆上取了下來,麵朝下扣在茶幾上。
照片背麵用蠟筆歪歪扭扭地畫了一個叉。
但不管如何,生活終究平靜了下來。
可我偏偏忘了一件事,她不會說話,但她可以寫字。
我給女兒打掃房間的時候,發現了她寫在日記本上的話。
'爸爸媽媽,別靠近火,小心被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