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睜開眼時,躺在一張雕龍畫鳳的大床上。
床帳是明黃色的,頭頂掛著拳頭大的夜明珠,滿屋子亮堂堂。
一個身穿玄色龍袍的男人站在床邊,麵容冷峻,周身籠著淡金色的光。
他低頭看我。
我也看他。
他開口了:"你醒了。"
語氣生硬,像在念課文。
我縮了縮身子,下意識把被子往上拉。
在家的時候,大人板著臉通常意味著我又做錯了什麼。
"對、對不起。"
我小聲說,雖然不知道該為什麼道歉。
他皺了皺眉:"你道什麼歉?"
"我、我不知道。"
又是沉默。
他抬起手,似乎想做點什麼。
但手懸在半空僵了三秒,又放下了。
眼前彈出一個隻有我能看見的麵板:
【身份:大盛朝嫡長公主】
【父皇:係統皇帝(NPC·最高權限)】
【備注:係統父皇首次激活,暫無育兒經驗,正在加載......加載失敗。】
加載失敗。
這個大人也不知道怎麼辦。
我偷偷看他。他也在偷偷看我。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最後他別過頭,語氣僵硬地問了一句:"餓不餓?"
我愣了一下。
這三個字,從來沒有人問過我。
在家裏,餓了就自己翻冷饅頭,沒人會問。
我點了點頭。
他抬手,殿外立刻有宮女魚貫而入,八碟十二碗擺了滿桌。
我坐在桌前,夠不太著碗。
桌子太高了。
他看了兩秒,麵無表情地伸手,把一碗米飯端到我麵前。
又把一碟紅燒肉推近了一點。
動作很笨拙。像是從沒伺候過小孩。
我小心翼翼夾了一塊肉,咬了一口。
好吃。
特別好吃。
比過年時劉洋碗裏的雞腿還好吃。
我吃了兩口,突然停下來,把碗往前推了推。
"這個......要留給哥哥嗎?"
他皺眉:"什麼哥哥?"
"劉洋哥哥。媽媽說好吃的要先給哥哥。"
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沉默了幾秒,伸手把碗推回我麵前。
"這裏沒有劉洋。"
"這些都是你的。"
"吃。"
我低下頭,繼續吃。
吃著吃著,眼淚掉進了碗裏。
我趕緊用袖子擦,怕被罵。
在家哭是要被罵的。
但他沒罵。
他隻是麵無表情地抽出一方帕子,放在桌上。
沒遞到我手裏,就放在夠得著的地方。
我拿起帕子擦了擦臉,吸著鼻子把飯吃完了。
三碗。
我吃了三碗。
這是我八年來吃得最飽的一頓。
吃完以後我困了,但不敢說。
他站在旁邊,看著我打了個哈欠,猶豫了一下,說:"睡吧。"
我爬回那張大床上,縮在角落裏。
習慣了,在家睡雜物間的小床,隻有一個角落是暖的。
他看了看我縮成一團的樣子,走到床邊,把被子往我身上拽了拽。
力氣有點大,差點把我整個人蓋住。
"太多了。"
我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裏傳出來。
他把被子往下扯了一點。
我露出眼睛,看著他。
猶豫了很久,我小聲問:"我可以......叫你爸爸嗎?"
他頓了一下。
麵板在他頭頂閃了一行字:【親緣稱謂綁定請求,是否接受?】
他看了那行字三秒,然後低頭看我。
"可以。"
我笑了一下,很小的弧度,眼睛還紅著。
"爸爸,晚安。"
他張了張嘴,像是第一次被人這麼叫,不知道該回什麼。
最後他說:"嗯。睡。"
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我已經閉上眼睛了,縮在被子裏,攥著那方帕子的一角。
他站在門口,麵板上跳出一行新提示:
【育兒經驗值+1】
【當前等級:手忙腳亂的新手爹】
他麵無表情地把提示關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