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接下來幾天，我過上了做夢都不敢想的日子。

爺爺天天變著花樣給我做好吃的。

奶奶帶我去鎮上買了一櫃子新衣服。

楊樂樂拉著我看動畫片、打雪仗。

我每天都在想：這是真的嗎？不會突然有人把我叫醒吧？

第四天早上，爺爺把我叫到跟前，表情難得嚴肅：

"念念，爺爺問你，你想不想繼續上學？"

我眼睛一亮，又迅速黯淡下去。

"想。但是我媽說我笨，讀書浪費錢。"

爺爺一拍桌子，茶杯都跳了起來。

"放屁！我孫女怎麼可能笨！”

“下周一就給你轉學，就上樂樂那個學校！"

楊樂樂從樓上探出頭來：

"太好了！以後上學有伴了！”

“念念你別怕，有人欺負你我給你撐腰！"

我使勁點頭，心裏頭那塊一直懸著的石頭，好像終於落了地。

那天下午，奶奶帶著我和楊樂樂去村裏的小超市買零食。

楊樂樂教我挑辣條的口味：

"這個麻辣的最好吃，那個甜辣的是智商稅，別買。"

我捧著一兜子零食，覺得自己簡直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回家的路上，楊樂樂突然拉住我：

"念念，你以後就別回你媽那了。”

“你爺爺奶奶對你多好啊，你就踏踏實實住這。"

我認真地點點頭："嗯，我再也不回去了。"

可我不知道的是，幸福來得太突然，老天爺有時候就愛開玩笑。

那天傍晚，爺爺和奶奶去了隔壁村串門，楊樂樂在樓上寫作業。

我一個人坐在客廳看電視，突然聽到院子裏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了。

我抬起頭，渾身的血瞬間凍住了。

門口站著的，是我媽。

她穿著那件紅裙子，嘴角掛著我最熟悉的笑。

"念念。"

她快步走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我疼得直抽氣。

"跟媽走，快點。"

我瞪大了眼睛："你怎麼來了。"

她壓低聲音，笑容不變，但眼神冰冷：

"你爺爺這麼有錢，你倒是享福了？”

“你是不是忘了，你的監護人是我？”

“我讓你來認親，不是讓你在這當大小姐的。"

她的指甲掐進我的肉裏，拽著我就往門外拖。

"走，跟我回去。”

“你那個新爸說了，你爺爺既然有錢，那就該出點血。”

“你先跟我回去，剩下的我來辦。"

我拚命回頭看向樓上，想喊楊樂樂，想喊任何一個人。

可我媽一隻手死死捂住了我的嘴。

"別叫，聽話。你要是敢鬧，信不信我讓你永遠也見不到這個爺爺？"

寒風灌進來，我被拖出了那扇門。

身後，暖黃色的燈光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