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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從拍賣廳出來,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麵上,每一步都清脆。

身後腳步聲急促追上來。

"站住。"

顧明哲不裝了,腳步聲又快又急。

蘇婉清跟在後麵,睫毛膏糊成兩團黑,衝上來就想拽我胳膊。

顧明哲伸手攔住她,深吸一口氣,重新整理領帶,把那副溫潤假麵硬生生扣回臉上

——但裂痕已經很明顯了。

"這位女士,我不知道你是誰——"

"你不需要知道。"

我靠在走廊牆上,姿態放鬆。

顧明哲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換了策略,語氣誠懇:

"你花了兩億讓我難堪,你做到了。但你有沒有想過後果?"

話說到一半,走廊那頭走過來一個人。

宴會廳的領班老周,四十多歲,在沈家幹了十幾年。

他端著一杯橙汁走到我麵前,微微躬身:

"沈小姐,您的橙汁。剛才看您在拍賣廳喝的是這個,想著給您續一杯。"

我接過杯子:"謝謝周叔。"

老周笑了笑,轉身走了。

顧明哲盯著他的背影,眉頭皺了起來。

蘇婉清在旁邊冷哼一聲:

"一個服務員叫你一聲沈小姐,你就真把自己當沈家人了?沈家旁支姓沈的多了去了!又不是每個都是沈織月!"

顧明哲沒接話。

他盯著我,眼神裏有什麼東西在鬆動,但很快被他壓了下去,嘴角重新掛上了那副從容的笑。

"原來是沈家的遠親。難怪對這套珠寶這麼了解,也難怪王叔會替你確認競拍資格。"

他微微欠身,姿態優雅,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但緊接著,他話鋒一轉,語氣從體諒變成了警告。

"不過,既然是沈家的人,你就更應該知道輕重。"

他往前走了半步,聲音壓低,像是在說一個隻有我們兩個人才知道的秘密。

"顧家上市在即,沈家的注資一到,兩家就是利益共同體。"

"你現在搶了沈董事長親自定下的訂婚信物,壞的不隻是顧家的臉麵——你壞的是沈家自己的布局。"

"沈董事長為了這場聯姻籌備了多久,你一個旁支的人,未必清楚。"

他頓了頓,看著我的眼神裏多了一層冷意。

"到時候沈董事長追究下來,你覺得你擔得起這個責任?你一個沈家旁支,在沈董事長麵前,說得上話嗎?"

我喝了口橙汁,沒說話。

蘇婉清在旁邊得意洋洋地補刀:

"就是!你一個沈家旁支的,裝什麼大尾巴狼!顧公子是在給你台階下,你別不識好歹!"

顧明哲抬手製止了她,語氣依然溫和,但威脅的意味已經不加掩飾了。

"還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他理了理袖口,動作優雅,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

"今晚這場拍賣的主辦方,佳士得拍賣行的李總,跟我是多年朋友。"

"隻要我一句話,今晚的成交記錄,未必能順利走完流程。"

他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嘴角掛著那副溫潤的笑。

"你花了兩億,最後能不能順利拿到珠寶,還是個未知數。"

"為了一時意氣,賠了夫人又折兵,不值得。"

"所以——"

他往前又走了半步,距離近到我能看清他眼底那層薄薄的自信。

"我建議你,現在就把珠寶轉給我。兩億我原價接手,不讓你虧一分錢。"

"今晚的事,就當沒發生過。你沈家旁支的身份,我也不會跟沈董事長那邊多提。"

他頓了頓,笑容越發溫和。

"不然的話,沈家那邊你交代不了,拍賣流程你也走不通,最後兩億打了水漂,還得罪了兩家人。這筆賬,你算得清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顧少爺,你在威脅我?"

"善意的提醒而已。"

"那你知不知道——"

我放下杯子,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你說的那個沈董事長,沈家布局,沈家注資——"

"你真以為,沈家的錢,就那麼好拿?"

"你真以為,沈織月,就那麼好娶?"

顧明哲的笑容凝固了。

"你連她麵都沒見過,就敢代表她,代表沈家,代表你口中那些利益。"

"你連她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就敢帶著別的女人來拍她的訂婚信物。"

我往前走了半步,看著他眼底那層從容一點一點碎裂。

"顧少爺,你憑什麼?"

顧明哲的臉,白得像紙。

他嘴唇翕動著,想說點什麼——

"這是正常的商業聯姻"、"你一個沈家旁支憑什麼替沈織月說話"

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走廊裏安靜了好幾秒。

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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