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妻子懷孕四個月，一天夜裏她隻是對肚子哼了幾句《小星星》。

我卻二話不說，衝過去一把拽起她就往門外拖：

“走，去醫院，把孩子引產！”

妻子拚命掙紮，崩潰大哭：“你發什麼神經！”

聞訊趕來的大舅哥氣的上來就要揍我。

父母更是覺得我被鬼上身了，要帶我去驅邪。

“楠楠隻是給孩子哼了句兒歌啊，你到底在發什麼瘋！”

“你是不是外麵有小三了！”

我不顧他們反對，隻是死死盯著妻子的肚子：

“不能生下來......她唱了小星星，這孩子絕對不能留！

“會出大問題的！”

......

妻子懷孕五個月。

那天晚上，我從浴室出來，聽到臥室裏傳來楠楠的聲音。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她靠在床頭，手放在肚子上，笑著哼歌。

我站在門口，隻是看了幾秒，整個人便僵住了。

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毛巾從手裏掉在地上。

楠楠抬頭看我："你站那幹嘛？快來，寶寶好像很喜歡這首歌。"

我沒動。

"楠楠。"我的聲音很啞，"穿衣服，立刻跟我去醫院。"

"大半夜去什麼醫院？"

"引產。"

楠楠愣了五秒。

然後她像被燙了一樣縮到床角，雙手捂住肚子。

"你說什麼？！"

"這個孩子不能留了。"

我走過去想拉她，可她猛地甩開我的手。

"顧言你發什麼瘋！"

她的尖叫聲驚動了隔壁的嶽母。

老太太衝進來，看到楠楠縮在牆角哭，立刻擋在她前麵。

"怎麼了！"

"媽！他說要帶我去引產！"

嶽母轉頭瞪著我。

"顧言，你給我說清楚。"

我張了張嘴。

說什麼？說因為她哼了《小星星》？

"楠楠，這個孩子真的不能要。"

"為什麼！"楠楠吼出來了，"你給我一個理由！"

我說不出來。

嶽母氣得發抖："你是不是外麵有女人了！"

"沒有。"

"那你為什麼要打掉孩子！五個月了！"

我閉上眼，緩緩開口。

"她剛才哼了《小星星》。"

屋子裏安靜了兩秒。

嶽母的表情變了。

不是怕小星星，是怕我瘋了。

"你因為楠楠唱了首兒歌，就要引產？"

我點頭。

"你瘋了。"嶽母一字一頓，"你徹底瘋了。"

她把楠楠護在身後，像防賊一樣看著我。

"你今晚別進這個房間。"

門關上了。

我站在走廊裏，聽著門後楠楠的哭聲。

也許我真的瘋了。

可萬一沒瘋呢？

我不敢賭。

這個孩子，我不能讓她生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