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薛琴在ICU門口守了五天五夜,眼睛哭得像核桃。
林夏每天來送飯,給薛琴揉肩捶背,跟護士溝通病情,連走廊裏的保潔阿姨都誇這孩子懂事。
而我坐在走廊最角落的塑料椅上,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跟我說過一句話。
親戚來了一撥又一撥。
大伯路過我身邊時腳步都沒停,隻甩了一句:"作孽。"
姑媽更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麵指著我的鼻子:
"你媽要是知道你把你爸氣成這樣,能從墳裏爬出來抽你!"
我縮在椅子上,一聲不吭。
因為我連辯解的力氣都沒有了。
證據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像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而我是唯一的受害者,也是唯一的瘋子。
第六天,我爸醒了。
我想進去看他。
薛琴攔住我,紅著眼輕聲說:
"音音,你爸剛醒,不能有情緒波動,你先別進去了。"
我站在門外,透過玻璃窗看見我爸靠在病床上,林夏坐在床邊給他削蘋果。
他瘦了一大圈,臉色蠟黃,可看林夏的眼神是溫柔的。
三天後,我爸出院。
當天晚上,他讓薛琴把我叫到書房。
沉默了很久,他開口了。
"陳知音。"
他叫了我的全名。
"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對自己的親生女兒說這種話。"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麵上。
"卡裏有五萬塊。夠你在外麵租個房子,生活一段時間。"
我渾身一震。
"你什麼時候學會做人,什麼時候再回這個家。"
我站在書桌前,盯著那張銀行卡,眼淚一滴一滴砸在桌麵上。
可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我沒有任何證據了。
不管聽還是不聽,不管鬧還是不鬧,不管有沒有證據。
結局都是一樣的。
我被這個家拋棄了。
我攥著那張卡,腦子裏翻來覆去想。
為什麼聽了不行,不聽也不行?為什麼發瘋會被趕走,講道理也會被趕走?
腦子裏像一團亂麻,越扯越緊。
電光石火間,我明白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