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鮮血順著大腿染紅了暗房地磚。
我沒有叫周澤回來。
我知道叫回來也沒有意義了。
他已經在我和溫顏之間,做出了選擇。
我爸媽聽到動靜衝進暗房時,我已痛得失去意識。
再次醒來,在醫院病床。
鼻腔裏全是消毒水味。
醫生拿著病曆本站在床尾,語氣沉重。
“孩子沒保住,你身體虧得厲害,以後要好好養。”
我呆呆看著天花板沒有流眼淚。
我媽坐在床邊,眼睛已經腫得很高了。
她握著我冰涼的手,聲音發抖。
“渺渺,媽沒有怪你,媽隻是想不明白,我們把他當一家人,他怎麼能這麼欺負你?”
我閉上眼睛任由眼淚落在枕頭上。
訂婚宴取消了。
照相館生意一落千丈,訂好的婚紗照客戶紛紛退單。
我爸為了還清當初資助周澤欠下的債務,沒日沒夜接活。
終於在一個深夜,他突發腦溢血倒在衝洗池旁。
雖搶救回來,但半身癱瘓再也拿不起相機。
我媽為了照顧我爸,身體也迅速垮掉。
我賣掉家裏所有的老相機和暗房設備,最後連照相館招牌也拆了。
我一個人打三份工,努力撐起這個家。
可生活並沒有放過我。
三年後,我爸因並發症去世。
我媽受不了打擊患上阿爾茨海默症。
她忘記了很多人,卻總把我認成溫顏。
她會抓著我的頭發哭著質問。
“你為什麼搶我女兒的東西?你把周澤還給她,把她的命還給她!”
我隻能抱著她一遍遍安撫:“媽,我沒搶。”
去年冬天我媽也走了。
葬禮第二天我暈倒了。
頻繁頭痛、嘔吐,最終變成了一張惡性腦膠質瘤晚期的診斷書。
醫生建議立刻住院手術,但我拒絕了。
我沒有錢也沒有家屬可以簽字。
我用剩下的錢買了止痛藥和一張去雪山的單程票。
“姑娘,你臉色太差了。”
纜車裏同乘的大姐擔憂地看著我。
她注意到我帽子邊緣露出的頭皮,眼眶紅了。
“你還年輕......剛那男的是你前男友吧?我看他帶著老婆孩子,你為什麼不爭一爭呢?”
我歎了口氣,看著窗外越來越近的地麵。
“爭贏了又能怎麼樣呢?”
讓他愧疚,還是讓他拋下閨蜜來照顧將死之人?
我不想給自己找不痛快了。
纜車到站門緩緩打開。
我剛邁出一步,眼前一黑失去力氣。
我重重摔在雪地裏。
背包拉鏈震開了。
那瓶抗癌藥在冰麵上滾了幾圈。
剛好停在周澤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