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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診腦癌晚期後，我計劃去看一眼日照金山。

以為是孤身一人，安靜等死。

卻在觀景台，和前男友還有我曾經最好的閨蜜撞個正著。

五年不見，他們懷裏抱著一個小男孩，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而我因為化療掉光了頭發，帶著帽子站在風雪裏，形容枯槁。

我們簡單寒暄了幾句，默契地沒有提起從前。

臨下山時，他突然叫住我。

“林渺，當年那件事，你還怨我嗎？”

我拉好拉鏈，平靜地回答。

“早就不怨了。”

是真的沒精力了。

人生的最後，我隻想安靜地看一場雪。

......

“不用了，小朋友的東西別弄丟。”

我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了周澤遞過來的圍巾

周澤的手僵在半空，圍巾邊緣別著一枚防丟扣。

上麵用黑筆寫著爸爸周澤。

我隻看了一眼，就移開視線。

“你以前最怕冷。”

他試圖把圍巾塞進我手裏，語氣很溫和。

“山上風大，你穿得太少了。”

我將手揣進口袋裏。

“我現在不怕了。”

化療破壞了我的體溫調節係統，冷是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圍巾根本沒用。

“渺渺，你一個人來的呀？”

溫顏抱著孩子走過來，挽住周澤的手臂。

她穿著衝鋒衣，臉色紅潤，看起來生活過得很安穩。

“早知道我們就一起了，小遠可喜歡熱鬧了。”

她笑著看我，眼神上下打量。

打量我洗得發白的羽絨服，打量我蒼白幹瘦的臉，打量我孤身一人。

“不用麻煩，我習慣一個人。”

我看著那個叫小遠的男孩。

他縮在周澤懷裏，好奇的盯著我。

“爸爸，這個阿姨好瘦啊。”

小遠奶聲奶氣地開口。

周澤用手替孩子擋住吹來的雪，動作溫柔。

“小遠，要有禮貌。”

他輕聲訓斥，然後抬頭看我。

“你確實瘦了很多，這幾年......過得好嗎？”

我看著他替孩子擋風的手。

五年前在同一座雪山腳下，他也曾這樣側過身，替我擋住風雪。

隻是現在，這份照顧給了別人。

“挺好的。”

我扯了扯嘴角，覺得連牽動麵部肌肉都很費力。

下山排隊遊客很多，風雪變大了。

我站在他們一家三口後麵，顯得十分格格不入。

周澤抱著孩子，卻總是頻繁回頭看我。

他的眉頭微微皺著。

溫顏注意到他的視線，臉色僵了僵，隨即把頭靠在他肩膀上。

“老公，小遠說他餓了，下山我們去吃火鍋吧。”

“好。”

周澤收回視線，低聲答應著。

隊伍緩慢向前移動。

纜車工作人員走到我身邊停住腳步。

“女士，您臉色不好，嘴唇都紫了。”

大姐擔憂地看著我。

“要不要先去旁邊的休息室吸點氧？高原反應可不是鬧著玩的。”

周澤聽見聲音，立刻轉過身。

“你高反了？”

他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想扶我。

我避開了他的手。

“沒有，隻是有點累。”

我對著工作人員搖了搖頭。

“我沒事，謝謝。”

小遠從周澤肩膀上探出頭，指著我的頭頂。

“阿姨，你為什麼一直戴著這麼厚的帽子呀？在室內不熱嗎？”

空氣安靜下來。

溫顏輕輕拍了拍小遠，轉過頭看著我。

“渺渺，這幾年沒見，你怎麼連戴帽子的習慣都變了？”

“是不是最近工作太辛苦，沒休息好呀？”

我伸手拉了拉帽簷，確保它嚴絲合縫貼在頭皮上。

“因為山上冷。”

我平靜地回答。

纜車的門終於打開了。

周澤護著溫顏和孩子先上去，然後轉身看我。

“一起吧。”

“你們先走，我等下一趟。”

我沒有動。

周澤還想再勸，後麵排隊的人已經開始催促。

他隻能退回車廂裏。

纜車門緩緩合上。

透過玻璃，我看見溫顏湊到周澤耳邊輕聲問。

“她是不是還沒放下你？”

周澤沒有回答，隻是看著窗外。

我低下頭。

忽然想起。

五年前，我也曾懷過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