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我撿到第278個網球時,男友和姐姐終於停了手。
他們放下拍,互相擦著汗。
卻沒注意到我已經累得快暈倒。
恍惚間,我聽見,
“青禾,要不今天就先練到這,明天你還有比賽呢?”
“比賽哪有我妹重要,她身體差,多撿撿網球才能提高免疫力嘛。”
“也是,經過我們的鍛煉,小晚已經好多了。”
對啊,我確實好多了。
如果再不好,我怕是活不過明天。
小時候,他們永遠結伴而行,把我落在最後麵,我追趕他們差點摔成了傻子。
高中時,他們給我報3000m長跑,還放狗在後麵追我,我跑得吐血仍被狗咬了一口。
上大學,他們又瞞著我給我報了遊泳課,恐水症的我被一腳踢下泳池,差點溺水。
我想過反抗,他們卻說是為我好。
我希望男友季嶼安為我說一句話,他卻讚同了我姐的做法,事後來安慰我。
如今,我眼冒金星,汗水打濕了整個後背。
但我堅持走到他們麵前,
果斷開口,
“這樣的鍛煉,以後我不參加了。”
......
季嶼安擰水的手一頓,
“小晚,別鬧脾氣。”
“明天訂婚宴要站好幾個小時呢?你不鍛煉怎麼行?”
我姐撇了撇嘴附和,
“就是......偷懶的是你,到時候丟臉的是大家,訂婚宴上暈倒你想讓所有人看笑話嗎?”
說著,季嶼安把水遞給我,我姐則給我擦著汗。
可我不用到訂婚宴,此刻就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再睜眼,病房空無一人。
護士推開門走了進來,
“你醒了?外麵雨下得大,你讓你姐姐姐夫接你回家吧。但要注意,不能再過度運動了。”
姐夫?說的是季嶼安嗎?
他和我姐年齡相仿,舉止親密,確實很像一對情侶。
我和他走在一起,也總是被認成妹妹。
隻是從前,季嶼安會解釋,
“她才不是我妹妹,她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
不過現在,他像是習慣了,沒有否認。
我心裏酸澀得像是吃了一整顆檸檬。
但還是朝護士點了點頭。
等人走後,我給季嶼安打去電話,
“阿嶼,你能來接我嗎?外......”
可我還沒說完,就被季嶼安打斷,
“小晚,我現在正在訂婚宴呢?走不開。”
我剛要開口問,電話那頭就傳來姐姐強硬的聲音,
“蘇晚,你暈倒了一天一夜,要不是我在,今天指不定鬧出多大笑話。”
“好了,我和嶼安正忙著呢?你自己過來,也算是鍛煉了。”
電話被猛地掛斷,我心裏隱隱不安。
可雨太大,我等了三個小時,才等到一輛車。
身上不免被淋濕,整個人狼狽得像一隻落湯雞。
反觀我姐蘇青禾,妝容精美。
穿著我的訂婚服,挽著我的男友。
我氣得衝過去就要推開她。
季嶼安卻護在她身前,
“小晚,別胡鬧,青禾連比賽都沒參加就是為了不讓訂婚宴出事。”
我無奈苦笑,
“所以,隻要訂婚宴順利進行,不鬧出笑話,站在你身邊的是誰都無所謂是嗎?”
“那你何必要娶我呢?季嶼安。”
他被我堵得說不出話。
我姐卻不屑說著,
“小晚,你這麼斤斤計較幹什麼?這是訂婚宴,又不是婚禮,我代替你一下怎麼了。”
我媽也跟著附和,
“對呀,小晚......這酒席都訂了,親戚也都通知了,不辦就虧了。”
“況且,是你自己身體差暈倒,你謝謝你姐還來不及呢?”
我爸站在一旁瀟灑開口。
我的心卻被狠狠刺痛。
身體差,怎麼會是我的錯?
明明是姐姐帶我去的河邊。
明明是姐姐被蟲子嚇到把我擠下了水。
我的身體受寒變得弱不禁風。
爸媽一開始責怪姐姐,心疼我。
可姐姐開始鍛煉我後,爸媽就覺得姐姐不欠我什麼了。
但那根本不是彌補,更不是為我好。
而是長達十幾年的折磨。
濕了的衣服貼在身上格外冰冷,卻遠不及家人的態度讓我心寒。
季嶼安像是察覺到我的委屈,安慰道,
“小晚,別爭了,三天後我們再重新舉辦訂婚宴就是了。”
是我在爭嗎?是所有人都在怪我啊。
從前的季嶼安會替我說話,但現在的季嶼安隻會看著我受欺負。
真的好沒意思。
我搖了搖頭說,
“不用了,我不想訂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