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殊有間歇性狂躁症。
他發病時隻有我能安撫下來他的情緒,卻總是不可避免的傷到我。
我手臂腿上留下大大小小的疤痕。
事後他總是愧疚地抱著我,一遍遍說著對不起,說他一定會為了我克製住病情。
朋友看不下去,“他為什麼不能為了你控製一下自己別傷到你呢?”
我訕訕解釋:“他不是故意的,而且也在努力治療了。”
直到我去畫室送飯,見到裴殊緊皺起眉頭,拿起美工刀有了發病征兆。
他的小助理被嚇哭了。
裴殊停了下來抹去了她的淚水。
“抱歉,下次不會了。”
我這才知道,原來他是可以控製自己情緒的。
隻不過,不是對我而已。
後來,當裴殊又在我麵前發病,捂著頭想要我抱時,我後退了一步。
“我可不是你的靈丹妙藥。”
“你找助理吧。”
......
站在門外,酸澀的情緒從心底翻湧而上,直衝眼眶。
林清清靠在裴殊懷裏,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裴殊,你剛剛真的好可怕......”
裴殊的手頓了一下,略顯局促,卻還是將她往懷裏帶了帶,掌心輕輕拍著她的背。
“抱歉,我吃過藥了,但沒想到會在你麵前發作。”
林清清抬起頭,鼻尖紅紅的,吸了吸鼻子。
“那你可要說話算話......而且我哭,是因為害怕你傷到自己。”
裴殊低低嗯了一聲。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手臂上那些淺淡的疤痕。
一道道交錯著,都是之前去安撫他時留下的。
其中有一道,甚至是昨天。
他又和他爸媽在電話裏吵了一架,掛斷之後病症發作。
我擔心他傷到自己,死死抱著他,勸了許久,才讓他把剪刀放下。
可今天,林清清隻是掉了幾滴眼淚,他便能克製住自己,從失控中抽身而退。
原來他不是做不到。
我低頭看了看手中保溫桶裏煲好的雞湯,忽然覺得拿進去也不是,不拿進去也不是。
手機屏幕亮了亮。
是心理醫生發來的消息。
今天是裴殊每周一次的問診日,以往都是我陪他去,每次都會在日曆上標注好提醒。
解鎖屏幕,界麵還停留在我問他要不要喝雞湯的對話框裏。
他沒回。
我以為他是沉浸在繪畫中,沒看見消息,便自作主張送了過來。
現在看來,倒像是自作多情了。
我轉身往外走。
經過窗外時,裴殊忽然喚了一聲我的名字。
我頓住腳步,側身與他隔著一扇窗對視。
他皺了皺眉,聲音裏帶著疑惑:“你來了,為什麼又要走?”
他一向很敏銳能分辨腳步聲,說過隻要我靠近,他就知道是我來了。
可他剛才忙著安慰他的小助理,分不出心來。
我隨便找了個蹩腳的理由:“來看看你,又突然想起來公司還有事,沒什麼。”
裴殊的目光卻落在我身後,那截露出的保溫桶上。
“你帶了雞湯過來。”
他的語氣篤定,“你發的信息,我看見了。”
被拆穿了,我隻好又折回畫室。
本想著放下雞湯就走,可身體還是習慣性地掀開蓋子,給他盛了一碗。
他喝了一口,語氣鬆下來:“很好喝。”
林清清也湊過來:“雞湯好香啊。”
裴殊立刻接了話:“那你也喝點。”
林清清笑得眉眼彎彎:“老板你也太好了吧,我哪好意思啊。”
嘴上說著不好意思,手上卻毫不客氣地接過裴殊喝過的那隻碗,小口小口地抿著。
裴殊望著她,目光有些怔忡。
又看到我垂著眼瞼,他似乎才反應過來,開口解釋:
“她就是饞貓性子,急得很。”
“剛剛也是被我嚇到了,我想著讓她也喝點安安神。”
我煲了一上午雞湯卻做了他給林清清的人情。
林清清抬起哭得微紅的眼睛,看向我:“對了,姐姐,你跟我家老板是什麼關係啊?”
“怎麼老是看見你給我們老板送飯?”
我苦笑了一下。
“沒什麼關係。”
“就是認識的一個朋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