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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時，天色已暗。

我掏出耳機。

“今天發生的事情，你都聽見了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隨後傳來了壓抑到極致的啜泣聲。

“你還好嗎？疼不疼？”

我的鼻頭猛地一酸。

受傷之後，這是第一個問我疼不疼的人。

竟然是我自己。

我深吸了一口氣，哽咽著說：

“所以請你一定不要跟爸媽走，這是我們唯一改變命運的方式。”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雖然還在發抖，卻堅定了許多：

“你放心吧，我已經給童阿姨打電話了，讓她辦好手續來接我了。”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身體因為失血和疲憊而沉重不堪，我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間，我聽見客廳裏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但我實在太累了，很快便再次陷入了黑暗。

第二天清晨，剛走出臥室，就看見爸爸板著臉坐在客廳沙發上。

我察覺到氣氛不對，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爸。”

他緩緩轉過頭，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聽說你昨天病剛好，又受傷了？”

“是。”

“啪！”

他猛地暴起，將煙灰缸狠狠摔在地上，指著我罵道：

“還真是跟你親生的媽一個樣，滿肚子詭計！”

“昨天我沒上你們的當，今天你媽又來了一招離家出走！”

我愣住了。

他見我一臉茫然，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在客廳裏來回踱步：

“她自己走就算了，還跑到瑤瑤的學校，連夜把她接出去！你們這對母女到底想幹什麼？”

直到這時，我才明白過來。

媽媽嘗試離開了。

但她帶走的是姐姐，不是我。

而爸爸對我頭上的傷毫不在意，卻對姐姐的消失急得發瘋。

他說我跟我親生的媽一樣。

可是，我不也是他親生的嗎？

為什麼在他眼裏，我就成了那個滿腹心機的“外人”？

發泄完怒火後，爸爸似乎也覺得這樣無濟於事。

他壓住火氣，拿出手機給媽媽打電話發語音。

從最初的質問，到後來的哀求。

說了無數好話，隻求她帶著姐姐回來。

傍晚時分，門終於開了。

媽媽牽著姐姐走了進來。

兩人神色如常，仿佛昨天那場驚心動魄的“離家出走”從未發生過。

而姐姐明顯什麼也不知道。

似乎還以為媽媽隻是太想她了，特意去學校帶她出去玩了一天。

晚上，姐姐回房休息後。

客廳裏再次傳來了壓低的爭執聲。

“你瘋了嗎？帶走瑤瑤幹什麼？”

爸爸的聲音裏帶著後怕和惱怒。

“是老二讓我走的......”媽媽哭著，聲音裏滿是委屈。

“我沒文化沒主意，是她說反正我也留不住你，還不如走了算了......”

很快，爭執變成了安撫，爸爸歎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

兩人重歸於好。

我站在臥室門後，聽著外麵的動靜漸漸平息。

直到爸爸準備回房時，經過我的門口，腳步頓了頓。

看見我站在那裏，冷冷地丟下一句：

“家不像家，就是因為有了你。”

我無力反駁。

反手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