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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情況說明抄一遍。”

回家第七天，爸爸將鋼筆拍到我麵前。

“明天二十桌認親宴，記者和主播都會來。上台以後給你媽媽敬茶，再照著念。”

“我不寫。”

茶杯擦過我的臉，砸在牆上。

碎瓷片劃破腳背，血珠很快冒了出來。

爸爸指著我：

“你回來七天，家裏為你花了多少錢？體檢、衣服、宴席，哪樣不要錢？”

“衣服是甜甜的，體檢隻查了我有沒有傳染病。”

“那也是為了你好！”

媽媽紅著眼睛衝過來。

“宴席定金已經交了，你現在不配合，是不是存心讓全家難堪？”

“你們三年前接到過我的線索。”

她臉色一僵。

爸爸將鋼筆塞進我手裏。

“你一個救助學校出來的孩子，看得懂什麼？寫。”

我掙開。

鋼筆在紙上劃出一道黑痕。

“不寫。”

趙甜甜突然捂住胸口，急促喘氣。

媽媽忙著給她找藥，爸爸卻把責任算到我頭上，逼我向她道歉。

“我沒碰她。”

“爸，你們別吵。姐姐受過刺激，不信任人也正常。”

她越替我說話，爸爸的臉色越難看。

“她被你氣成這樣，你還想怎麼碰？”

我沒有動。

爸爸奪走我的手機，將我推進書房。

“認親宴結束以前，你哪兒也別想去。”

鎖門前，他看見桌上的項目錄取通知。

我清楚看見，他拿出手機，拍下了報到單位和聯係電話。

淩晨一點，門鎖輕輕響了一聲。

趙甜甜拖著我的行李箱進來，將手機扔到桌上。

“你要走就快走。”

我先檢查證件，還好都在。

“金手鏈、傳染病，還有親戚麵前那些話，都是你故意的？”

她臉色發白，卻還是點了頭。

“對，我隻說了幾句話，他們就信了。”

她沒有愧疚，隻有恐慌。

“你回來以後，記者來拍你，親戚也隻問你。爸爸還說要把你的戶口遷回來。”

“所以你想趕我走。”

她擋在門邊，聲音發顫：“姐，你留下，我們誰都不會開心。”

我接過行李箱。

“謝謝你開門。”

她愣住了。

淩晨四點半，全家都睡了。

客廳立著認親宴要用的全家福。

爸爸媽媽坐在中間，趙甜甜挽著他們。

我被修在最邊緣，臉白得像一塊沒有溫度的背景。

我在那份情況說明背麵寫下一句話。

【你們找回我的第七天，我已經沒有家了。】

紙張被那隻一次性紙碗壓住。

我沒有拿他們買的牙刷，也沒有碰那套必須等完整體檢結果出來後，才允許我使用的瓷碗。

玄關擺著三把鑰匙。

沒有一把屬於我。

我穿上開膠的帆布鞋，拖著箱子下樓。

聲控燈一層層亮起，又在我身後一層層熄滅。

周警官的車停在路口。

他接過箱子，愣了一下。

“怎麼這麼輕？”

“該帶的，都帶上了。”

車駛出小區，手機突然震動。

趙甜甜發來一張聊天截圖。

右上角顯示，那是從媽媽舊手機的雲端相冊裏恢複的。

時間是三年前。

【歸途尋親：汪女士，我們找到一名高度疑似您女兒的孩子，請您提供舊照片，並配合二次采血。】

【汪明珠：不用查了，不是她。】

【歸途尋親：年齡、胎記和失蹤地點均吻合。您還沒看完資料，為什麼確定不是？】

十分鐘後，媽媽回複：

【我小女兒馬上中考，受不了刺激。就算真是，也等她考完再說。】

截圖下麵，是趙甜甜剛發來的消息。

【姐，你以為他們真的找了你十三年嗎？】

【三年前，他們就知道你可能還活著。】

【是媽媽親手把你推回去的。】

我盯著屏幕，手指一點點失去知覺。

周警官猛地踩下刹車。

“許安，別刪。”

他先聯係節目組，要求停止官方直播，封存爸爸提交的所有材料。

隨後，他撥通另一個號碼。

“林嵐，是我。”

“三年前趙家拒絕複核的通話錄音，還在嗎？”

手機那頭說了很久。

周警官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我攥緊手機。

“他們還說過什麼？”

他掛斷電話，看向我。

“拒絕你的不止你媽媽。”

“你爸爸在電話裏，提到了一筆錢。”

與此同時，發現我再次不見的爸爸媽媽，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