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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麵的笑容紮進我內心最柔軟的角落。

我猶豫的收住了腳步。

再過不久，我就要徹底離開他們了。

可長到這麼大，我竟從來沒和爸爸媽媽拍過一張合照。

於是我扯住媽媽的袖子，小聲的祈求。

“我能不能，請你們拍一張全家福？”

“就一張，不會浪費你們太多時間的。”

媽媽卻如臨大敵，幾乎是立刻捂住弟弟的耳朵。

“不可以，拍了照片放家裏，小宇看見了會問。”

“他高敏感，要是知道你是他親姐姐，心裏該不舒服了。”

不舒服。

我在心裏把這三個字反複嚼著，隻覺滿嘴發澀。

原來，我連出現在他家相冊裏的資格都沒有。

我沒再央求，默默跟著他們上了車。

弟弟卻突然鬧脾氣，非要玩我的手機。

我遲疑了一下。

“裏麵有我很重要的資料，不能亂碰。”

爸爸從後視鏡裏瞥了我一眼，語氣不容置疑。

“什麼資料這麼金貴？”

“讓你給你就給，小宇玩一會兒怎麼了？”

我沒辦法，隻能把手機遞過去。

可小宇拿著手機亂按了沒兩分鐘，直接隨手一揚。

手機“啪”地砸在車窗上，屏幕裂了一道長長的縫。

那裏麵可是存著校長給我發的所有資料！

我驚呼一聲，趕緊撿起來查看。

媽媽見我臉色不好，不耐煩地擺擺手。

“裂了道縫而已，賠給你就是了。”

“至於擺這副臭臉，嚇著小宇怎麼辦？”

我死死咬著下唇，努力壓下心中的酸澀。

半晌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不要賠償。”

“能不能兌換成和你們單獨待一小會？”

我不想臨走前留下的全是爭吵。

隻想好好跟他們好好道個別。

爸媽剛想習慣性拒絕，卻驀然撞進我泛紅的雙眼。

他們神色下意識軟了幾分。

“好，今晚我們在書房好好聊聊。”

可前腳剛踏進家門，後腳弟弟就毫無預兆地燒了起來。

爸媽忙著接熱水，找退燒藥。

忙到弟弟退燒睡熟。

也沒想起書房裏，還坐著一個等了整晚的我。

我坐在椅子上，從暮色四合等到天光大暗。

直到臥室裏傳來媽媽喃喃的哭腔。

“都怪家裏來了外人，才會把小宇衝得不舒服。”

字字句句，明裏暗裏，全是在怪我。

我望著手中的申請表，心底最後一絲期待終於還是碎掉了。

原來攢了十二年的見麵時長換來的家。

從頭到尾，都把我當作一個多餘的外人。

多待一秒他們都視作打擾。

我抱起了那個輕輕的行李紙箱。

然後拉開別墅的大門，走進了淩晨四點的夜色裏。

到項目集合點時，剛好早上七點。

周圍的同學都在低頭發消息和家人道別。

甚至有人紅了眼眶。

而我掏出裂了屏的手機，點開和媽媽的對話框。

最新一條消息停留在昨天下午。

【不肯道歉就滾回孤兒院，別在家礙小宇的眼。】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直接按了關機。

十八年的期待。

五百多張滿分卷子，數不清的分分秒秒。

就到此為止了吧。

飛機倏爾升空，我輕輕閉上了眼。

未來自己說過的話突然清晰地撞進耳邊。

【想要那兩個連爸媽都不肯讓你叫的人，未來哭著跪在你麵前道歉。

記得一定要選擇深空探測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