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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隻見房間已經一片狼藉。

弟弟正把我攢了十二年的滿分卷子一張一張撕成碎片。

泛黃的紙片撒得滿地都是。

像是我整個零碎的童年。

我一瞬間就紅了眼眶。

那些泛黃的試卷。

是我熬了無數個深夜一張一張攢出來的。

也是我算過無數遍,能換爸媽陪伴的分分秒秒。

“別再撕了!”

我幾乎是哭著在喊,衝過去把他手裏的卷子搶下來。

弟弟往後踉蹌了一步,“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媽媽幾乎瞬間衝了過來,把弟弟猛的抱進懷裏。

爸爸進門就用力推了我一把,臉色鐵青。

“成梔你趁著我們看不見,故意欺負我兒子是不是?”

我指著滿地碎紙,聲音發顫。

“不是的,是他先撕了我的卷子。”

“不就是幾張破卷子嗎?”

媽媽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仇人。

“能值幾個錢?至於把他嚇成這樣?他要是嚇出個好歹,你擔得起嗎?”

爸爸也沉下臉,高高的舉起了巴掌。

“趕緊給你弟弟道歉。他高敏感,哭一次要緩三天,你知不知道?”

我站在滿地碎紙中間。

看著他們一家三口緊緊靠在一起,像在驅趕著危險的外敵。

突然覺得荒謬極了。

原來那些數了一遍又一遍,按秒計算的見麵時間。

在他們眼裏。

隻不過是幾張不值錢的破紙。

我攥緊了拳,指甲掐進掌心。

任由爸爸滿含怒氣的巴掌一下一下扇在臉上,也不肯低頭說一句道歉。

弟弟哭了整整一個小時。

爸媽則是抱著他哄了整整一夜。

我一個人蹲在地上,一點點撿那些碎紙片。

可他們碎得太徹底,拚了一整夜都拚不起來。

就像我對這個家支離破碎的愛。

媽媽從房間出來時,瞥見枯坐在書桌前熬了一夜的我。

她眼中像是閃過一絲不忍。

“你收拾收拾,我帶你去商場買點東西。”

指尖無意識攥緊了衣角。

心裏依然不受控的浮起一點微弱的期待。

以為她終於記起我要上大學,準備給我置辦些東西。

可整整半個多小時,她卻全程抱著弟弟紮在母嬰區打轉。

我沉默的跟在他們身後,沉重的購物袋勒得指節發白。

直到路過貨架角落的文具區,她才像是忽然想起我。

“你不是要上大學了嗎?去挑支筆吧,算我給你的升學禮。”

我的目光落在一套專業繪圖工具上。

學物理做實驗要用到,一套兩百六十塊。

我心心念念惦記了很久。

可我剛伸手,媽媽就皺了眉。

“買這麼貴的幹什麼?學生用普通的筆就行,花裏胡哨的沒用。”

她隨手從旁邊拿了兩支按動中性筆,塞進我手裏。

“就這個吧,兩塊錢一支,夠用一學期了。”

兩支筆,四塊錢。

不到她給弟弟買一盒草莓餅幹的零頭。

我卻沒再反駁,把筆攥在了手裏。

抬起頭時,卻被商場照相館的櫥窗裏的全家福晃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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