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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一周後,我在城西一家私人畫廊做策展助理。

工作不複雜,排片、對接藝術家、整理展品資料。

薪資不高,但夠生活。

沒有林晚每天在客廳喊“小潔你看這個包好好看”。

沒有手機裏時不時跳出來的消息提示。

我把頭發剪短了三寸,換了一副銀色細框眼鏡。

畫廊的同事叫我宋姐,說我看起來很利落。

周三下午,午休時間,同事小陳端著咖啡湊過來,手機屏幕戳到我眼前。

“宋姐你看這個,是不是你之前那個室友?”

屏幕上是林晚的小紅書。

最新一條動態,九宮格,清一色的奢侈品和高級餐廳。

配文寫著:“真朋友不會搶別人的東西,還好最後各自歸位。感恩身邊人。”

評論區一片“姐姐好美”“這個男朋友也太寵了吧”。

我低頭繼續核對下周的展品清單。

“不認識。”

小陳識趣地收回手機,沒再多問。

五點半,畫廊準備閉館。

我把最後一批資料歸檔,關了電腦,拎包往外走。

推開玻璃門的瞬間,我停住了。

傅丕年靠在門口那棵銀杏樹旁,一身深灰風衣,雙手插在口袋裏。

看見我出來,他直起身,朝我走了兩步。

表情溫和,眉眼含笑。

“小潔。”

他叫我的語氣輕柔,聲音微微上揚,和那天包廂裏指著我大笑時判若兩人。

我沒應聲,側身要從他旁邊繞過去。

他伸手攔住我的去路。

“別這樣,小潔。”

他皺著眉,心疼似的,“為什麼突然退租搬走?連一聲招呼都不跟晚晚打。那十萬塊不夠你花嗎?你跟我說,不夠我再轉。”

我站定,看著他。

“晚晚這幾天天天哭,”他繼續說,“她覺得失去了最要好的閨蜜。你平時不是最通情達理的嗎?那天不過是個無傷大雅的玩笑,大家喝多了鬧著玩。我們還是可以像以前那樣做靈魂摯友的。”

三個月的深夜話語,那些“想你了”“你是不一樣的”的話。

全是一場二十萬的賭局籌碼。

現在他站在我麵前,說“靈魂摯友”。

“傅先生。”

我開口。

他眉頭動了動。

“你的靈魂摯友真廉價。”

我直視他的眼睛。

“我不缺錢,也不缺一個會在背地裏拿我當笑話的閨蜜。你既要林晚給你提供的麵子和虛榮,又想從我這兒拿精神共鳴當消遣。你不覺得惡心,但我嫌臟。”

我伸手撥開他的胳膊。

“請讓開。”

傅丕年的手僵在半空。

他不習慣被拒絕。

更不習慣一個被他定義為“窮酸女”的人拒絕。

我沒再看他,邁步往地鐵站方向走。

身後的人一直沉默。

然後一個聲音從畫廊門口的另一側傳過來。

怯怯的,帶著哭腔,委屈。

“小潔?阿年......你們怎麼在這裏?”

林晚站在人行道邊,手裏提著一隻紙袋,眼眶紅紅的,嘴唇抿著。

我停下腳步。

三個人,畫廊門口,路燈剛亮。

好一出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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