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陪閨蜜去相親。
對方是圈內出名的大少爺。
結束時他加了我們兩人的微信。
他對閨蜜很客氣。
每天卻發幾十條消息對我噓寒問暖。
閨蜜抱怨自己毫無魅力可言。
我和他在手機上談了三個月戀愛。
今天他約我單獨吃飯。
推開包廂門。
裏麵坐著十幾個舉著手機錄像的富二代。
他摟著閨蜜,指著我大笑。
“二十萬我贏了,還真有窮酸女會做這種飛上枝頭的白日夢。
“小潔,別怪我,二十萬的賭注,誰不想贏呢。”
林晚窩在傅丕年懷裏,無辜地看著我。
三個月的早安晚安,深夜的電話,“想你了”時的聲音。
全是假的。
周圍的笑聲此起彼伏。
有人湊過來拿手機懟到我麵前。
有人低聲跟旁邊的人說“你看她臉白成那樣”。
他們在等我哭,等我鬧。
但我沒動。
我盯著傅丕年那張臉,把翻湧的東西壓了回去。
我慢慢走向茶幾。
手機解鎖,微信收款碼調出來,我把屏幕推到傅丕年麵前。
“你贏了二十萬,贏家通吃。按你們圈子的規矩,分一半當封口費,不過分吧。”
我的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意外。
“十萬。轉錢。”
笑聲嘎然而止。
包廂裏安靜了下來。
傅丕年的表情明顯不自然。
他鬆開林晚的肩膀,身子前傾,眯著眼睛看我。
林晚臉上的笑意僵在那裏。
“小潔......”傅丕年先開口,“錢,你拿著改善生活。這隻是個遊戲,別怪晚晚,她相親壓力大,我們也就是為了她的麵子。”
他一邊說,一邊拿起手機,利落地掃了我的收款碼。
十萬。
轉賬成功的提示彈出來。
他遞過來的是憐憫。
是施舍。
我點了確認收款。
動作幹脆,沒有猶豫。
然後我抬頭,看向林晚。
她眼神飄忽,嘴唇微張像想說什麼。
我沒給她開口的機會。
我又看向傅丕年。
“三個月的陪聊,十萬買斷。很不錯。”
“合作愉快,互不相欠。”
我把手機揣回口袋,轉身走向門口。
身後有人“謔”了一聲,有人小聲說“這女的有點東西”,有人在問傅丕年“你被她訛了?”。
我沒回頭。
推開包廂沉重的木門,走廊裏的冷氣撲麵而來,我的膝蓋在發軟,但步子沒亂。
深夜的風灌進襯衫領口,涼意順著鎖骨往下淌。
我站在馬路牙子上,把手機掏出來。
通訊錄,微信,傅丕年,刪除。
林晚,拉黑刪除。
我翻了一遍三個月來因為他們二人而加上的所有“共同好友”,一個個點進去,刪除。
手指機械地重複著同一個動作。
打車軟件叫了輛車。
二十分鐘後我站在和林晚合租的公寓門口。
開門,開燈。
客廳出門時的樣子。
茶幾上有她喝剩的燕麥拿鐵,陽台上晾著她的真絲睡裙。
我進自己的房間,拖出行李箱,打開櫃子。
衣服、證件、電腦、充電器、水杯、那隻從大學用到現在的舊枕頭。
不到四十分鐘,我所有的東西都塞進了兩個箱子。
我沒碰她的任何東西,也沒留一張字條。
鑰匙放在鞋櫃上,門從外麵帶上,鎖“哢”一聲歸位。
快捷酒店離公寓三站地鐵。
前台小妹困得直點頭,遞過房卡。
房間不大,消毒水味重,床單硬邦邦的。
我坐在床沿,兩隻行李箱杵在腳邊。
從頭到安靜的可怕。
手機震了一下。
銀行短信。
餘額:02,376.45元。
多出來的十萬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
同一時間。
另一個手機屏幕亮著。
傅丕年結束了應酬,靠在車後座,習慣性點開微信。
對話框拉到最上方,置頂頭像,他打了四個字:
“晚安,小潔。”
發送。
紅色感歎號。
他愣了一下,又發了一條。
他點進她的頭像,朋友圈一片空白。
“對方開啟了好友驗證”幾個字安靜地橫在屏幕中央。
傅丕年拿著手機,在車後座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