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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青山療養院。

醫生像是早就知道沈書瑤會來這裏。

他沒有做任何檢查,直接斷定:“典型的創傷後應激障礙,因失去孩子產生了迫害妄想,需要脫敏治療。”

接下來的日子,沈書瑤像是墜入了無間地獄。

所謂脫敏,就是把她關進一間四麵白牆的小 屋子裏,牆上嵌著一塊大屏幕。

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播放——兩個孩子溺亡當天的畫麵。那兩個小小的、青紫的身體躺在池邊,渾身濕透,一動不動。

這不堪回首的畫麵再次重現時,沈書瑤徹底瘋癲了。

她蜷在牆角,捂著耳朵尖叫,嗓子喊到嘶啞,指甲把牆壁摳出一道道血痕。

可屏幕裏的畫麵一遍一遍地重播,孩子的臉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反複烙在她腦子裏。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後來她漸漸不叫了。

她蜷在角落裏,抱著膝蓋,眼睛空洞地望向那麵屏幕。

眼淚幹了又流,流了又幹,到最後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整個人像被抽空了血肉,隻剩一副皮囊,機械地承受著那無盡的淩遲。

半個月後,顧言琛來接她。

沈書瑤目光呆滯,什麼表情都沒有。

顧言琛看著她這副模樣,眉心蹙起,心裏略過一絲漣漪,又很快沉了下去。

“既然沒事了,就回家吧。”

回到別墅,門一推開,沈書瑤就看見了喬夏。

喬夏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喝茶,姿態閑適得像這棟房子的女主人。

看見他們進來,她笑著站起來,步伐輕快地迎上前。

沈書瑤整個人像被雷擊中一樣,猛地一顫,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竟躲到了顧言琛身後。

顧言琛被她這個動作弄懵了。

他低頭看著縮在自己身後的沈書瑤,那張蒼白的臉,眼底翻湧著近乎本能的恐懼。

他心中莫名一窒:“你怎麼了?”

喬夏已經走到麵前,笑容溫婉地伸出手去拉沈書瑤:“書瑤姐,是顧總擔心我身體還沒養好,才讓我搬到這邊的,說是方便照顧我。你不會介意吧?”

沈書瑤沒說話,隻是不住的搖頭。

喬夏湊近她耳畔,聲音卻壓低:“這些天,在精神病院的滋味還可以吧?”

沈書瑤的瞳孔驟然一縮。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設計好的局。

喬夏故意激怒她,算準了顧言琛會在這個時間出現,目的就是為了把她送進那個地獄。

可沈書瑤發現自己連憤怒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所有的情緒都被抽幹碾碎,隻剩下一個微弱的念頭——

隻要再忍幾天,她就能徹底離開這裏。

她努力彎起嘴角:“喬小姐,我希望你能在這裏住得開心、長久。”

顧言琛愣住了。

他本已做好了沈書瑤會大鬧一場的準備,可沒想到她竟然如此平靜。

沈書瑤說完,便往臥室方向走去。

走進臥室,關上門,她才重重出了一口氣。

她不敢耽誤時間,立馬掏出手機,撥通了父母的電話。

“爸,媽,我要和顧言琛離婚了。”

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你們把沈家在顧氏的股份處理一下,盡快撤出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才傳來父親的聲音。

“好,你放心,沈家不會讓你為難。我們等著你回來。”

掛了電話,沈書瑤在門板上靠了很久,才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出去。

她想去孩子們的房間看看。

那扇門推開的一瞬,她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裏麵是空的。

牆麵上的卡通壁紙被撕得幹幹淨淨,小床不見了,窗台上的布偶和玩具車全都不翼而飛。

連她收拾好的行李箱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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