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休訓,我給程洲發消息。
“我有事情告訴你,把我保研的材料還給我。”
他很早就從學校裏搬出去了。
在一起後我也想去,話沒說完就被他點了額頭。
“周眠,你才十九歲,女孩不要這麼不自愛。”
他的房子,他的車,都不對我開放。
那我的未來,也不想看見他的身影了。
直到我按響門鈴,都沒有等到他的回複。
程洲開門看到我,明顯一愣:“你怎麼來了?”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門就又在我麵前砰地關上。
門框結結實實砸在額頭上,鈍痛從眉心蔓延到整個眼眶。
生理性眼淚瞬間就掉出來了。
“周眠,你先等一會兒。”
我捂著額頭,一等就是半小時。
門重新打開,卻看到程洲身後坐在沙發上的孟小昕。
她穿著程洲的白襯衫,領口敞著,露出一截細白的鎖骨。
頭發濕漉漉地披在肩上,臉紅得不像話。
我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學姐好。”
程洲語氣平靜。
“孟小昕生理期,褲子弄臟了。一個勁哭,嫌去學校洗澡丟臉,我就把她帶回來了。”
他嘴上嫌棄,聲調卻是我從來沒聽過的柔軟。
看到我額頭的傷,他頓了一下,把醫藥箱扔過來。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又把自己弄得可憐兮兮的。”
我還來不及說是他關門砸的,孟小昕就接了話。
語氣嗔怪。
“阿洲哥哥,你這就不懂了吧。”
“女孩子把自己弄得可憐,都是為了讓男生心疼呀。學姐肯定是想讓你關心她,你一點都不上道。”
她話裏話外都清清楚楚地知道我是程洲的女朋友。
程洲端起桌上那碗還在冒熱氣的薑茶,遞給她。
“閉上你的嘴。就你矯情,生理期還要我給你煮薑茶。”
孟小昕笑嘻嘻地接過去,衝他眨眼睛。
“謝謝阿洲哥哥。”
“學姐,你的臉色怎麼這麼差。你要不要也喝一點?”
“周眠不用喝,她沒這些矯情的毛病——”
他的話在看到我慘白的臉色和額頭的青腫後頓住了,無端生氣。
“周眠,你有事就說。進來之後站在這兒,跟個木頭一樣。”
“你做事拖拖拉拉的毛病什麼時候可以改一改?”
心底慢慢泛上來的涼意像是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來。
我聲音沙啞:“把我的保研材料給我。”
他一愣:“你總算學會不事事都依靠我了。”
“保研材料提交截止時間是三天後。你的我還沒檢查,你自己確認好。”
遞過來的文件袋和我送來時一模一樣,上麵貼著我手寫的便簽紙。
“親愛的男朋友,辛苦再幫我檢查一遍。我們一定要一起保研去清大。”
疲憊和委屈徹底淹沒了我。
“程洲,我們分手吧。”
話音未落,孟小昕突然哭叫起來,聲音又軟又委屈。
“阿洲哥哥,對不起,我把你的沙發和衣服弄臟了。”
程洲下意識轉過頭去。
那張米色的沙發墊上,有一塊清晰的紅色血跡。
“沒事,你快去清洗一下。”
“一塊沙發墊而已,周眠挑的,我也不喜歡。臟了扔掉就行。”
這是我跑了學校周邊近十家家紡店特意挑的。
心臟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孟小昕柔弱的目光掃過我,嘴角彎了彎,聲音可憐。
“學姐,對不起呀。我聽說這種是可以洗掉的。”
“但是我現在生理期,不太敢碰冷水。阿洲哥哥又是男生,不懂這些。”
“能不能拜托學姐幫我洗一下?”
程洲身體一僵,似乎在思考可行性。
我性格溫順,幫他整理教案,幫他修改彙報材料,幫他打掃房間。
很少違背他的意思。
我的鼻子酸得要命,眼眶燙得發疼。
“程洲,你覺得呢?”
他卻以為我在征求他的同意:“你願意洗就洗一下吧。”
我的笑比哭還難看。
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沙發墊從他手裏滑落,掉進了垃圾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