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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宿舍，我在樓下碰到了等我的程洲。

他皺眉：“你怎麼回來得這麼晚？”

談戀愛至今，他從沒送我回過宿舍，更別提在樓下等我或者送飯送花。

朋友說他是一款老式男友。

他卻說。

“周眠，我不喜歡浪費時間在這些毫無意義的事情上。”

“你是成年人，可以自己吃藥買飯，不要用這些瑣事打擾我。”

可此刻，他眉毛擰成一團。

“我隊伍裏有個女孩曬傷了，小姑娘年輕要漂亮，我對化妝品一竅不通。”

“你把你的防曬牌子發給我，我去給她買個一樣的。”

連稱呼都沒有。

我每次開心地化漂亮的妝容，他都會批評我。

“不要浪費時間在外表上。沒人會因為你長得好看多看你兩眼。”

現在，卻會為了別的女孩子被曬傷，主動來問我。

我第一次發覺這段感情裏我多麼無力可笑。

“程洲，你還記得我是你女朋友嗎？”

“阿洲學長！”

我的輕聲被活力滿滿的聲音蓋過。

是剛剛洗完澡回宿舍的孟小昕，女孩麵若桃花，隻穿著吊帶，頭發還在滴水。

程洲麵色有些不自然地移開眼。

“孟小昕，注意紀律。喊教官，好好穿衣服。”

她笑著走過來，彎腰從下往上看他。

“今天不是才答應了我，私底下可以喊你阿洲學長嗎？”

“覺得不好聽，那我可以喊阿洲哥哥嗎？”

他蹙眉，視線移開，把自己的外套解下來給她披上。

“孟小昕，你別不像話。”

他完全忘記了我的存在。

我吸吸鼻子，轉身往宿舍走。

身後傳來孟小昕嬌滴滴的聲音。

“學長，我的毛巾掉你車上了，明天我還去你車裏拿好不好？”

他的車，幾乎從來不載人。

連我這個女朋友也是在生理期痛得直不起腰，他才心軟一次。

“以後生理期自己提前預防，周眠，我不想因為私事在學校裏開車招搖。”

回到宿舍，我才看到自己臉色慘白，眼角含著淚。

打開電腦，我填完了學長發來的項目申請表。

手機震動，是程洲的消息。

“以後晚上不要亂跑，不安全。”

沒有解釋，沒有安撫，依舊是命令式的語氣。

我和他從小在一個家屬院長大。

一個性格安靜，一個不愛說話。

所有人都告訴他：“程洲，你是男孩子，要好好照顧眠眠。”

他不許我吃糖，不許我熬夜看小說，不許我和院子裏調皮的男孩子瘋跑。

初二那年我來了例假，肚子疼得直不起腰。

程洲翻牆出去給我買止痛藥，回來被教導主任抓了個正著，罰站了一下午。

我隔著窗戶看他站在走廊裏，鼻尖都曬紅了。

卻還在給我發消息，說吃了藥記得喝熱水。

可他永遠是冷著臉的。

似乎不會對我笑。

連我表白那天也隻是一愣，然後很快接受自己的定位。

“周眠，我會照顧你。”

躺在床上翻朋友圈，看見教官組的朋友發聚餐視頻。

那麼多綠色衣服的教官裏隻有孟小昕一個白T女孩，坐在程洲旁邊。

把一罐酸奶往他麵前推。

程洲無奈地彎彎唇，擰開蓋子遞給她。

眼淚悄無聲息地滑進枕頭裏。

原來因為責任的照顧和因為喜歡的照顧，區別這麼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