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攤牌

然後我媽的語氣軟下來：

"媽當時是嚇懵了......你別往心裏去。"

"霖安，媽跟你說實話，章墨存那孩子確實有點不懂事，可他對霓笙公司確實有貢獻。"

"你娶了她以後跟他搞好關係，他就不會再......"

"媽。"我打斷她，"我不娶了。"

"你，池霖安你是不是被人教唆了？是不是沈霧姝？"

我沒有回答。

掛了電話之後，孟霓笙的新消息進來了。

語音。

我點開，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

"霖安，你媽跟我說你不想娶了。我理解你現在還在氣頭上。"

"這樣，你給我一周時間，一周之後如果你還是這個想法，我尊重你。"

"但你至少給我一個當麵說話的機會，好不好？"

"我愛你，這一點從來沒變過。"

我聽完，把手機丟在沙發上。

第四天傍晚，孟霓笙又發了一條長消息：

【霖安，墨存今天來找我了，說他這幾天因為你的事一直在自責，哮喘又犯了兩次。他說他願意當麵跟你道歉，你能不能給他一個機會？我不是幫他說話，隻是不想看你們兩個都難過。你什麼時候方便？我帶他來見你。】

我看著這條消息，忽然覺得好笑。

她讓一個把我爺爺婚書換成協議的人來見我道歉。

好像隻要他道了歉，一切就翻篇了。

好像我這幾天的失眠和沉默，都隻是等一句對不起。

我沒回這條消息。

第五天。

孟霓笙的消息終於變了味道。

【池霖安，我已經夠讓步了。協議不簽了，婚禮可以重新辦，墨存也願意道歉。】

【你到底還想要什麼？】

【我知道你在沈霧姝那裏。別以為我不知道。】

【你一個未婚夫，婚禮上跑了以後住到別的女人家裏去。你讓我怎麼想？】

【我不想把事情鬧難看，你自己好好想想。】

她終於不溫柔了。

不對——她依然覺得自己在讓步，在包容，在給我台階下。

她覺得是我在無理取鬧。

我把所有聊天記錄截了圖，發給沈霧姝。

沈霧姝回了一條：

【池霖安，你願意娶我嗎？】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然後她又發了一條：

【明天上午，民政局。我把所有手續都準備好了。】

【娶我，你什麼都不用操心。】

【她不配讓你多難過一天。】

我的手指停在鍵盤上方。

窗外天快黑了，對麵樓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我打了兩個字發過去：

【好的。】

第六天。

我跟沈霧姝領了證。

沒有婚禮，沒有賓客，隻有民政局的紅色證書和她簽名時極認真的側臉。

出來的時候，沈霧姝把結婚證收好，看著我說：

"池霖安，從今天起你是我的人。"

"以前欠你的，我會一件一件還給你。"

而此刻的孟霓笙還在給我發消息：

【霖安，一周時間快到了，你想好了沒？隻要你現在回來，我不計較。我們重新開始。】

她不知道，我已經是別人的丈夫了。

領證後的第七天，也是孟霓笙給我的"一周期限"到期的日子。

早上九點，她的電話來了。

我沒接。

十分鐘後，又來了一條消息：

【霖安，一周到了。我今天下午在我們第一次約會的那家咖啡廳等你，三點。你來，我們好好談。不來，我當你同意了。】

同意什麼？

我看著這條消息，忽然好奇她嘴裏的"同意"到底是哪種，是同意回到她身邊，還是同意分手。

答案很快揭曉了。

下一條緊跟著來：

【墨存說他準備了一份正式的書麵道歉，還有一瓶酒。他說他真的很後悔那天的衝動。我們三個坐下來把話說開，你覺得呢？】

她的"同意"，是同意原諒章墨存。

沈霧姝從書房走出來，看見我拿著手機的樣子，走過來坐下。

"又是她？"

"嗯，讓我今天下午去見她。"

"去嗎？"

"不去。"

沈霧姝點了下頭："那她接下來可能會找你家裏人施壓。"

話音剛落，我媽的電話就進來了。

"喂，媽。"

"霖安，霓笙跟我說了，今天下午三點你去見她一麵。"

"我不去。"

"你到底......"

"媽，我已經跟別人領證了。"

電話那頭像是被抽去了所有聲音。

過了十幾秒，我媽的聲音變了調：

"你說什麼？"

"我領證了，跟沈霧姝。"

"池霖安你瘋了嗎？！"

"媽，我做的每一個決定都很清醒。"

"你，你等著，我現在就告訴霓笙！"

她掛了。

我放下手機，看著沈霧姝。

她端著杯子喝茶，神色很平靜，仿佛剛才那通電話和她無關。

"我媽可能會告訴孟霓笙。"

"嗯，讓她知道也好。"

"你不擔心她找麻煩？"

沈霧姝放下杯子，看了我一眼：

"池霖安，我怕的事情很少。"

"姓孟的不在裏麵。"

下午三點零七分，孟霓笙的電話來了。

這一次我接了。

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然後她開口，聲音還是穩的：

"你媽說你領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