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裏很安靜。
沈霧姝把空調調到二十四度,從後座拿了一件外套遞給我。
她沒有問發生了什麼。
開出三條街之後,我的情緒終於穩了。
她遞過來一瓶水:"喝點。"
我接過去,擰了半天沒擰開。
她伸手拿回去,擰開蓋子再遞給我。
我喝了兩口,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你怎麼來這麼快。"
"我就在附近。"
我看她。
她目視前方,下頜線繃得很緊。
"你一直在附近?"
沈霧姝沒回答這個問題,隻說:
"池霖安,從今天起,孟霓笙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她頓了一下,"恭喜你。"
我愣了:"恭喜?"
"恭喜你看清一個人,隻花了三年,不算太久。"
她說得平淡,像在陳述事實。
我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三年。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你今天穿西裝挺好看。"
"可惜穿錯了場合。"
我睜開眼看她,她嘴角有一點弧度,很淺。
"沈霧姝,你是來安慰我的還是來氣我的。"
"都有。"
她把車停在一棟公寓樓下,熄了火:
"這是我名下的房子,你先住著。"
"鑰匙在儲物格裏,冰箱有吃的,熱水器左邊第二個按鈕。"
"你今天什麼都不用想,睡一覺。"
我看著她,忽然問: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章墨存會在婚禮上搞事?"
沈霧姝沉默了三秒。
"我知道他會動手腳,但不確定是什麼方式。"
"所以你一直在附近等著?"
"池霖安。"她轉頭看我,眼神很沉,"我等了不止今天。"
這句話砸進胸口的時候,我沒來得及消化。
手機在這時候響了。
我媽的來電。
我看著屏幕上的"媽"字,沒有接。
沈霧姝看了一眼:"不接?"
"不想聽她說讓我回去。"
她沒再勸,等鈴聲自己斷了。
過了十幾秒,短信進來。
【池霖安你鬧夠了沒有?幾百個賓客在酒店等著,你讓我和你爸的臉往哪擱?章墨存的哮喘都犯了你還走,你有沒有良心?趕緊回來跟霓笙把婚結了。】
我看完,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沈霧姝沒問內容,但她看見了我的表情。
"池霖安。"
"嗯。"
"你今天做的決定是對的。"
"不管誰說什麼,你沒有錯。"
我點頭,沒說話。
她打開車門下去,繞到我這邊把門拉開:
"上去休息,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你的東西、證件、該處理的手續,我都會幫你安排。"
我站起來,西裝下擺蹭了一層灰。
"沈霧姝。"
"嗯?"
"謝謝你。"
她看了我一眼,把外套從我手裏拿過來給我披在肩膀上。
"別跟我說謝謝。"
"跟我說謝謝我會生氣。"
她轉身上車,車窗搖下來:
"手機先別看了,充上電睡覺。"
"那個姓孟的,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