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婚禮當天

婚禮當天，我爺爺生前寫的婚書被未婚妻的男閨蜜換成了婚前協議。

紅色卷軸展開，愛的誓詞變成了冰冷的條款：

【男方自願放棄女方全部婚前財產繼承權。】

台下一片嘩然。

她的男閨蜜在台下低聲解釋：

"姐夫別誤會，霓笙姐的事業，我這個合夥人總得幫她護著。"

未婚妻皺了下眉，低聲勸我：

"墨存也是好意，簽了吧，婚禮要緊。"

我攥緊協議，看向她：

"你確定要我簽？"

她放軟聲音：

"墨存跟著我這麼多年，擔心我吃虧也正常。"

"簽完就過去了，婚禮繼續。"

她把筆遞到我麵前，眼神裏全是催促。

她男閨蜜為保護她的權益紅了眼眶：

"姐夫，婚禮結束我親自給你賠罪。"

"但這份協議，你今天必須簽。"

我盯著孟霓笙的眼睛。

那裏不再有她在爺爺病床前發誓要護我一輩子的光。

我甩開她遞筆的手，把協議撕碎一把砸在她臉上。

然後我轉身走出禮堂，拿出手機發出一條信息：

【爺爺的婚書作廢，我不娶她了。】

......

"霖安，你別走。"

孟霓笙追出來的速度比我想象中快。

她的手扣住我手腕，力道不重，像是怕弄疼我。

我甩了一下沒甩開。

她聲音放得極低，帶著一貫的溫柔：

"我知道你生氣，換了誰都會生氣。"

"但你先回去，我讓墨存跟你道歉，好不好？"

我回頭看她。

禮堂的門還敞著，裏麵幾百號賓客的目光齊刷刷射過來。

我媽站在第一排，臉色發白，卻沒有朝我走一步。

"孟霓笙，你爺爺去世的時候，我爺爺親手寫了那份婚書。"

"他老人家病得連筆都握不住，一筆一畫寫了三天。"

"你讓你的合夥人，把它換成了婚前協議。"

孟霓笙眉頭皺起來，語氣依然耐心：

"我沒讓他換，墨存是自己做的主。"

"但他的出發點是好的，霖安，他怕我吃虧。"

我盯著她："你吃什麼虧？你家的房子車子公司，我碰過一分嗎？"

她沉默了兩秒，然後歎氣：

"我知道你沒有，但墨存不了解你。"

"他隻是......多想了。"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章墨存跑出來，臉色發白，手裏還捏著吸入器。

"霓笙姐......"

他聲音突然變了調，捂著胸口彎下腰，呼吸急促起來。

"我、我喘不上來......"

孟霓笙瞳孔一縮，立刻鬆開我的手轉過身。

"墨存？你哮喘犯了？"

章墨存搖著頭，臉色蒼白得恰到好處：

"沒事......姐夫別走，是我的錯......"

他每說一個字都像在拚命擠出來，手指死死攥著孟霓笙的袖口。

孟霓笙低頭看了他一眼，又回頭看我。

她眼裏有猶豫，有歉意，聲音還是輕的：

"霖安，你先在這等我一下，我送墨存去醫院。"

"他哮喘嚴重的話會出事。"

我看著她。

陽光從禮堂門口照進來，打在她臉上，像極了三年前她第一次對我笑的樣子。

可那道光落不到我身上。

"你去吧。"我說。

孟霓笙像是鬆了口氣，又補了一句：

"等我回來，我們好好談。"

"婚禮可以改期，但我們不能這樣結束。"

她扶著章墨存往停車場走。

章墨存靠在她肩上，路過我身邊的時候，微微抬起頭。

他的眼神清亮平靜，呼吸平穩得不像一個正在發作的哮喘病人。

嘴角有一個很輕的弧度。

然後他又低下頭，悶咳了兩聲。

孟霓笙扶緊他，腳步更快了。

我站在原地，西裝的衣擺被風吹起來。

手機震了一下，是竹馬沈霧姝的信息。

【五分鐘，在北門等我。】

我攥著手機，轉身朝北門走。

皮鞋踩在石板路上，每一步都很響。

身後有親戚在喊我名字，我沒回頭。

轉過走廊，穿過花園，北門的鐵柵欄外停著一輛黑色的車。

沈霧姝靠在車門邊，看見我的瞬間，臉上所有表情都沉了下去。

"池霖安。"

她叫我全名，聲音發緊。

我站在她麵前，領結歪了，妝也亂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沒事。

但喉頭先堵了。

沈霧姝沒有說話，兩步走上來，雙臂環住我的腰，把臉埋在我胸口。

她的手掌按在我後背上，力度很重，像怕我跑了。

我聽見她的心跳聲，又急又沉。

過了很久，她開口，嗓音壓得很低：

"緩過來了告訴我。"

"然後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