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裏很安靜。
溫瀾尋把空調調到二十四度,從後座拿了一件外套蓋在我腿上。
他沒有問發生了什麼。
開出三條街之後,我的眼淚終於停了。
他遞過來一瓶水:"喝點。"
我接過去,擰了半天沒擰開。
他伸手拿回去,擰開蓋子再遞給我。
我喝了兩口,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你怎麼來這麼快。"
"我就在附近。"
我看他。
他目視前方,下頜線繃得很緊。
"你一直在附近?"
溫瀾尋沒回答這個問題,隻說:
"池霧禾,從今天起,蘇雲闕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他頓了一下,"恭喜你。"
我愣了:"恭喜?"
"恭喜你看清一個人,隻花了三年,不算太久。"
他說得平淡,像在陳述事實。
我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三年。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你今天穿婚紗挺好看。
"可惜穿錯了場合。"
我睜開眼看他,他嘴角有一點弧度,很淺。
"溫瀾尋,你是來安慰我的還是來氣我的。"
"都有。"
他把車停在一棟公寓樓下,熄了火:
"這是我名下的房子,你先住著。"
"鑰匙在儲物格裏,冰箱有吃的,熱水器左邊第二個按鈕。"
"你今天什麼都不用想,睡一覺。"
我看著他,忽然問: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孟時夏會在婚禮上搞事?"
溫瀾尋沉默了三秒。
"我知道她會動手腳,但不確定是什麼方式。"
"所以你一直在附近等著?"
"池霧禾。"他轉頭看我,眼神很沉,"我等了不止今天。"
這句話砸進胸口的時候,我沒來得及消化。
手機在這時候響了。
我媽的來電。
我看著屏幕上的"媽"字,沒有接。
溫瀾尋看了一眼:"不接?"
"不想聽她說讓我回去。"
他沒再勸,等鈴聲自己斷了。
過了十幾秒,短信進來。
【池霧禾你鬧夠了沒有?幾百個賓客在酒店等著,你讓我和你爸的臉往哪擱?孟時夏的哮喘都犯了你還走,你有沒有良心?趕緊回來跟雲闕把婚結了。】
我看完,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溫瀾尋沒問內容,但他看見了我的表情。
"池霧禾。"
"嗯。"
"你今天做的決定是對的。"
"不管誰說什麼,你沒有錯。"
我點頭,沒說話。
他打開車門下去,繞到我這邊把門拉開:
"上去休息,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你的東西、證件、該處理的手續,我都會幫你安排。"
我站起來,婚紗拖在地上蹭了一層灰。
"溫瀾尋。"
"嗯?"
"謝謝你。"
他看了我一眼,把外套從我腿上拿起來披在我肩膀上。
"別跟我說謝謝。"
"跟我說謝謝我會生氣。"
他轉身上車,車窗搖下來:
"手機先別看了,充上電睡覺。"
"那個姓蘇的,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