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希宜得意了三天。
準確地說,是篤定了三天。
這三天裏她給我發了十四條消息,態度從最初的"好好談談"逐漸轉變成了居高臨下的寬恕。
第一天:"浣珩,你冷靜下來了嗎?我理解你一時想不通,但我的出發點是好的。"
第二天:"嘉禮今天去做了一次檢查,情況不太好。我之前是心急了點,但你也該體諒我。"
第三天:"浣珩,你鬧夠了沒有?我已經在訂新的婚禮場地了,下個月我們重新辦。"
沒有道歉。
一個字都沒有。
裴簪星看了這些消息之後,什麼都沒說。
她隻是把我從程希宜公寓裏搬出來的最後一箱東西放進儲物間,然後帶我去了一趟律師事務所。
"婚禮當天的花銷,包括酒店、車隊、攝影,加上他那套西裝的定製費用,全部走法律途徑讓程希宜承擔。"裴簪星跟律師說。
律師抬了下眼鏡:"有證據嗎?"
我把手機遞過去。
簽到牆的合照,當天的視頻,程希宜發的每一條消息。
律師翻看了一遍,嘴角微微抬了一下:
"足夠了。"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我在車上問裴簪星:"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這一步?"
她發動車子,語氣隨意:"你的事,我每一步都想好了。"
"萬一我今天不找你呢?"
"那我就繼續等。"她換了個擋,"但你一定會找我。"
我沒反駁。
因為她說得對。
第三天下午,程希宜終於發了最後一條消息。
語氣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秦浣珩,你到底打算什麼時候回來?我不可能一直等你。你要是再不回來,那這婚......】
消息到這裏斷了。
沒發完。
可能是想威脅我,但又覺得說"這婚不結了"對她沒好處。
畢竟程希宜家是做工程的,這門婚事背後還牽著兩家公司的合作項目。
她的麵子,她的利益,她的家族。
每一條都在提醒她,不能真的把我推開。
所以她篤定我會回來。
就像過去五年裏,我每一次都回來一樣。
第四天早上,我媽打電話來。
"浣珩,程希宜的媽媽給我打了三個電話。"
"說什麼?"
"說希宜知道錯了,讓你回去,兩家坐下來好好聊聊。"
我夾了一筷子菜:"媽,我跟裴簪星已經領證了,你忘了?"
我媽沉默了兩秒:"那程希宜她知道嗎?"
"不知道。"
"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她?"
我想了想:"再等等。"
我媽歎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
掛了電話,裴簪星從書房出來,手裏拿著一份文件。
"程希宜的公司最近在競標一個城北的商業綜合體項目。"
我抬頭看她。
她把文件放在茶幾上:"巧了,我們公司也在。"
她沒說別的。
但我看見文件扉頁上,她用紅筆圈了一個數字。
那是程希宜公司這次競標的預算上限。
裴簪星的報價,剛好比她高出一個百分點。
我看著她:"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你發那條消息之前。"
"你那時候就知道我會離開程希宜?"
裴簪星把文件收起來,朝我彎了一下嘴角:
"我隻是做了最壞的打算。"
"萬一你不離開,這個項目我也要拿。"
我被她說笑了。
那是程希宜不知道的這四天裏,發生的事。
她還在等我回來。
等著我像以前每一次一樣,憋著一肚子火說"算了"。
可是第四天的晚上,她等來的不是我。
是她閨蜜宋令儀發來的一條消息。
配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我和裴簪星。
我們從一家餐廳出來,我穿著裴簪星那件灰色的外套,寬了一點,袖口卷了兩道。
裴簪星走在我旁邊,手很自然地挽著我的胳膊。
宋令儀的消息隻有一句話:
【姐,你確定你老公隻是在鬧脾氣?】
程希宜的電話,在三秒後打了進來。
我看著屏幕上閃爍的來電顯示,沒有接。
裴簪星從浴室出來,頭發還半濕著。
看了一眼我的手機,然後走過來,拿起遙控器關了電視。
"你要是不想接,就掛了。"
"我想看看她還能說什麼。"
"那接免提。"
我按下接聽鍵。
程希宜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比前幾天的任何一條消息都要急:
"秦浣珩,你跟裴簪星在一起?"
我說:"嗯。"
對麵沉默了兩秒。
然後程希宜的聲音壓低了,像是在控製什麼情緒:
"你......你是在用這種方式報複我?"
我沒有說話。
程希宜深吸一口氣:"浣珩,你別這樣。我知道婚禮那天我做得不對,但是......"
她頓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措辭。
"但你也不至於去找別的女人。你這麼做,和我有什麼區別?"
裴簪星靠在沙發上,麵無表情地聽著。
我看了她一眼。
然後對著手機說:
"程希宜,我沒有在報複你。"
"我跟裴簪星領證了。"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