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嶼盯著茶幾上的退租協議,足足愣了十幾秒。
隨後,他發出一聲氣極反笑的冷哼。
“沈寧,你長本事了是吧?連退租這種事都敢背著我幹?”
他一把抓起協議,捏成一團砸在地板上。
紙團在木地板上滾了兩圈,停在程晚的高跟鞋邊。
“你以為用這種低級手段就能逼我向你低頭?”
江嶼站起身,居高臨下地逼視我。
“我告訴你,今天你就算把天翻過來,我也不會哄你一句!”
程晚彎腰撿起紙團,眼裏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竊喜,臉上卻裝出焦急的模樣。
“阿寧,你真的誤會了。江嶼怎麼可能和我有什麼呢?我們隻是好朋友啊。”
她走過來,試圖拉我的手。
“你把房子退了,讓江嶼住哪兒呀?他最近為了公司的項目已經夠煩了,你能不能體諒他一下?”
“體諒?”
我抽回手,冷冷地看著她。
“體諒你們在海邊喝莫吉托,還是體諒他在酒店浴室洗澡?”
程晚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求助般地看向江嶼。
“江嶼,她......她在說什麼呀?”
江嶼的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
但他很快用憤怒掩飾了慌亂。
“沈寧,你找人跟蹤我?!”
他幾步跨過來,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你到底有多變態?連出差都要監視我的行蹤!”
我看著他惱羞成怒的樣子,隻覺得悲哀。
這三年來,我對他百分百信任,從不翻看他的手機。
換來的卻是他把我的信任當成肆無忌憚的資本。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我退後一步,避開他身上讓我惡心的氣味。
“今天是周五,晚上本來是你答應陪我參加行業晚宴的時間。看你現在的樣子,應該也不打算去了。”
江嶼愣了一下,似乎才想起這個被他拋在腦後的約定。
那是插畫圈一個很重要的頒獎晚宴,我有一個作品入圍了年度大賞。
他半個月前信誓旦旦地保證,一定會陪我走紅毯。
“一個破畫畫的聚會而已,有什麼了不起的?”
江嶼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晚晚的寵物狗今天過生日,她一個人搞不定。我已經答應陪她給狗辦派對了。”
他理直氣壯地說出這句話時,連一絲愧疚都沒有。
仿佛在我的人生高光時刻,去給另外一個女人的狗過生日,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是嗎。”我點點頭,聲音極其平靜。
平靜到江嶼都感到一絲不適。
程晚立刻在一旁找補。
“阿寧,實在對不起。都怪嘟嘟今天突然拉肚子,我一個人送它去醫院太害怕了,這才求江嶼陪我的。”
她眼眶泛紅,楚楚可憐。
“你的晚宴那麼重要,你去參加吧,我保證不占用江嶼太多時間。”
“你不用解釋,晚晚。”
江嶼把程晚拉到身後,像個護著公主的騎士。
“她那種滿腦子隻有虛榮心的女人,根本不懂什麼叫同理心。”
他轉頭看著我,眼神裏滿是失望。
“沈寧,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嫉妒心這麼重,連一條狗的醋都要吃。”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要麼你現在給晚晚道歉,要麼你自己去參加那個破晚宴!”
我靜靜地看著他表演完這出荒誕的戲碼。
沒有聲嘶力竭,沒有眼淚。
隻有心臟某處徹底死去的輕響。
“江嶼。”我叫他的名字。
“你知道這三年,我為什麼總是遷就你嗎?”
他皺起眉,不耐煩地看著我。
我沒有等他回答,自顧自地說下去。
“因為我以為你值得。”
“但現在我發現,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廉價。”
我拎起沙發上的包,徑直走向門口。
經過他身邊時,我停下腳步。
“帶著你的紅顏知己,滾出我的視線。”
江嶼猛地轉過身,臉色鐵青。
“沈寧!你敢踏出這個門一步,我們就算完了!”
他在我身後無能狂怒地咆哮。
我握住門把手,沒有回頭。
“希望你以後,不會為今天的選擇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