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沈寧，你怎麼沒來接機？”

第二天中午，江嶼的質問準時在電話裏響起。

背景音是機場嘈雜的廣播聲。

我正坐在咖啡廳裏，翻看著新租公寓的合同。

筆尖在紙麵上停頓了一下。

“有事，沒空。”我淡淡地回。

江嶼在那頭嗤笑出聲。

“有事？你一個閑散的插畫師能有什麼事？”

他的語氣裏透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我知道你還在為昨晚的事鬧別扭。我不是都說不計較了嗎？你非要這麼端著？”

我把合同翻到最後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

“我說了沒空。你自己打車回來吧。”

“沈寧！”他壓抑著怒火，“晚晚也在，你別讓我下不來台。”

我握著筆的手指微微一頓。

嗬，果然。

出差帶回來的不止是出軌的證據，還有他名正言順的“好紅顏”。

“她不是有腿嗎？”我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你簡直不可理喻！”

江嶼重重地掛斷了電話。

半小時後，公寓的密碼鎖發出滴滴的開門聲。

我正把最後一個紙箱用膠帶封好。

門被推開，江嶼推著行李箱大步走進來，臉色鐵青。

程晚跟在他身後，手裏提著兩個精致的購物袋。

“阿寧，你別怪江嶼發火。”

程晚一進門就換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是我不好。我看他出差太累了，非拉著他去海邊散散心，這才耽誤了行程。”

她走過來，伸手想拉我的胳膊。

“你也是，他都這麼累了，你連接個機都不願意。”

我側身避開她的手。

目光落在她纖細的手腕上。

那裏，正戴著那條昨晚出現在雲盤照片裏的梵克雅寶手鏈。

四葉草在頂燈下閃著刺眼的光。

江嶼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眉頭微皺，不動聲色地擋在程晚身前。

“看什麼看？那是我給客戶買的禮物，順便給晚晚帶了一條。”

他謊撒得極其自然。

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你那條在行李箱裏，自己去拿。”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突然覺得十分好笑。

以前我怎麼沒發現，他演戲的天賦這麼好？

用買給我的名義，給別的女人買首飾。

還要讓我感恩戴德。

“不用了。”我收回視線。

江嶼顯然把我的拒絕當成了欲擒故縱的把戲。

他冷哼一聲，走到沙發旁坐下，揉了揉眉心。

“隨你便。我胃不舒服，去給我倒杯溫水，順便把昨晚的剩飯熱一下。”

程晚立刻放下購物袋，心疼地湊過去。

“怎麼又胃疼了？在海邊吹風受涼了吧？”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裏帶著幾分責備。

“阿寧，你平時怎麼照顧他的呀？連他不能吃涼的都不知道嗎？”

我站在紙箱旁邊，看著他們倆旁若無人的互動。

像是看一場拙劣的默劇。

曾經，為了調理江嶼的胃病，我熬夜翻菜譜，每天早起給他變著花樣煮粥。

他卻嫌棄我做的沒有外賣有味道。

現在，程晚一句輕飄飄的心疼，倒顯得我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我不知道。”我實話實說。

江嶼猛地抬起頭，眼神陰鷙。

“沈寧，你今天吃錯藥了是不是？”

他指著地上堆得像小山一樣的紙箱。

“這又是唱的哪一出？動不動就打包東西威脅我，你以為我會吃你這一套？”

“沒有威脅。”我踢了踢腳邊的箱子。

“隻是在清理不需要的垃圾。”

程晚捂著嘴，驚呼出聲。

“阿寧，你怎麼能這麼說江嶼的東西？他可是你男朋友呀。”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江嶼，聲音放得很輕。

“江嶼，你別生氣，阿寧肯定是在怪我。要不我還是走吧，別因為我影響你們的感情。”

她說著要走，腳下卻像生了根一樣，紋絲不動。

江嶼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回原地。

“你走什麼？錯的又不是你。”

他冷冷地看著我。

“沈寧，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刻薄？晚晚處處為你著想，你卻像個刺蝟一樣紮人。”

我看著他緊緊抓著程晚的手。

他們的體溫通過那小小的接觸麵傳遞著。

“她為我著想？”我扯了扯嘴角。

“著想到幫你試戴送給我的手鏈？”

江嶼的臉色瞬間僵住。

程晚的眼神也閃躲了一下，下意識想把手腕藏到身後。

“你胡說什麼。”江嶼強撐著氣勢。

“你翻我手機？”

“你那點東西，還不配臟了我的手。”

我走過去，從桌上拿起那份剛簽好字的房屋退租協議。

甩在茶幾上。

這是我們共同租下的公寓。

“房子我已經退了。押金歸我，剩下的房租我會按比例折算給你。”

我看著江嶼驟然變化的臉。

“既然你們這麼舍不得彼此。”

“那你們真是天生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