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郊圍場。
秋風獵獵,旌旗蔽日。
陸婉兮今日盛裝打扮,穿著一身大紅色的騎馬裝,騎著那匹屬於我的“踏雪”。
她在圍場裏來回馳騁,享受著周圍人或豔羨或鄙夷的目光。
蕭景珩騎著黑馬跟在她身後,眼裏滿是寵溺。
我坐在角落的帳篷裏,端著一杯冷透的茶。
圍場外圍的守衛,不知何時已經全部換成了生麵孔。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肅殺的味道。
號角聲響起。
皇帝的車駕緩緩駛入圍場,但沈辭淵並沒有出來。
福海在車外宣旨,稱陛下龍體抱恙,今日秋獵由駙馬代為主持。
群臣嘩然。
但看著周圍拔刀在手的禁軍,無人敢出聲。
蕭景珩騎在馬上,拔出腰間長劍,直指蒼穹。
“秋獵,開始!”
馬蹄聲如雷動,眾人紛紛湧入密林。
我沒有動。
半個時辰後,遠處林中突然升起一道紅色的響箭。
那是蕭景珩的信號。
緊接著,大地開始震動。
不是打獵的馬蹄聲,而是軍隊急行軍的腳步聲。
無數披堅執銳的私兵從四麵八方湧出,將整個圍場外圍包圍得水泄不通。
營地裏的留守官員和女眷們驚慌失措地尖叫起來。
蕭景珩一身銀甲,騎著戰馬緩緩走回營地。
他的劍尖上還在滴著血。
那些剛才還試圖反抗的皇家禁衛,此時已經成了地上的屍體。
陸婉兮跟在他身側,臉上沒有害怕,隻有興奮到極點的潮紅。
“駙馬爺!你這是要造反嗎!”
一位老禦史指著蕭景珩的鼻子破口大罵。
蕭景珩冷笑一聲。
“造反?這大周江山,本就該是有能者居之。小皇帝昏庸無能,我替天行道,有何不可?”
他一揮手。
身後的私兵瞬間湧上前,將所有官員全部按倒在地。
蕭景珩策馬來到我的帳篷前。
我坐在裏麵,看著他挑開帳簾。
“南枝,別來無恙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充滿了勝利者的傲慢。
“你早該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我皺眉。
“你拿我給你的兵力,包圍了皇城和圍場?”
“不錯。”蕭景珩大笑起來,“還得多謝長公主殿下深明大義,將兵權雙手奉上。”
“若不是你把那三千精銳的名錄和皇城布防圖給了我,我怎麼能這麼順利地拿下這江山?”
陸婉兮翻身下馬,走到我麵前。
她手裏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一個白瓷酒壺和一隻酒杯。
“公主姐姐。”她笑得像一朵淬了毒的花。
“珩哥哥馬上就要登基了。這後宮,容不下前朝的長公主。”
她將托盤遞到我麵前。
“這杯酒,算是婉兮送姐姐上路的一點心意。姐姐放心,不會很痛的。”
我看著那杯毒酒,熟悉的氣味鑽進鼻腔。
書裏,我就是喝了這杯酒,肝腸寸斷而死。
蕭景珩在馬上冷漠地看著我。
“喝了吧。留你個體麵。”
他甚至不願意再多施舍我一個眼神,仿佛我隻是一件已經用廢了的工具。
我沒有接酒杯。
我抬起頭,看著蕭景珩。
“你真以為,你拿到了所有的底牌?”
蕭景珩皺眉。
“死到臨頭,還在裝腔作勢!”
他拔出長劍,劍尖直接抵在了我的咽喉上,笑得肆意狂妄。
“沈南枝,你的死期到了。”
話音未落,圍場外圍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廝殺聲。
大地劇烈地顫抖起來。
這不是三千私兵能弄出的動靜。
蕭景珩猛地回頭。
隻見密林深處,黑色的旌旗如同一片烏雲般席卷而來。
那是真正的皇家鐵騎!
院門轟然碎裂,黑甲鐵騎如潮水般湧入。
為首的將領一騎絕塵,手中長槍如雷霆般刺出,“錚”地一聲挑飛了蕭景珩抵在我咽喉上的劍。
他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聲音震天。
“臣陸庭州救駕來遲,請長公主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