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告訴她,別白費力氣了。”
老宅的空氣裏,那道粗啞的男孩聲音像冰水一樣當頭澆下。
李誠和那個趙大師的臉色瞬間慘白。
“你......你幹了什麼?”李誠結巴著,剛才囂張的氣焰蕩然無存。
趙大師連羅盤都不要了,轉身就往門外跑,連滾帶爬。
李誠見狀,暗罵了一聲,也顧不上搶什麼撫養權了,捂著流血的手腕倉皇逃竄。
大門砰的一聲被撞開,又在風中重重關上。
屋子裏再次恢複了死寂。
我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那聲音不是我產生的幻覺,李誠他們也聽到了!
這就意味著,我的判斷沒有錯,真的有一個未知的存在,盤踞在我的生活裏。
這反而讓我心裏那塊關於“我是不是瘋了”的石頭稍微落了地。
我站起身,走到沙發前,把念念緊緊抱在懷裏。
“念念不怕,媽媽會保護你的。”
念念伸出小手,摸了摸我紅腫的臉頰。
“媽媽痛嗎?”
“不痛。”我把頭埋在她的頸窩裏,貪婪地汲取著她身上的奶香味。
隻要能護住她,一點痛算什麼。
但我知道,逃避不是辦法。
我必須弄清楚這個聲音的源頭。
當晚,我把念念哄睡後,再次架起了筆記本電腦。
我把昨天在公寓裏錄下來的所有音頻,以及客廳那段有問題的監控視頻,全部打包進了一個加密U盤。
我給大學同學周斌發了條信息。
周斌現在是市局刑偵大隊的技術骨幹,專門負責聲紋鑒定和影像分析。
“老同學,幫我查個東西,私活,保密。”
發完信息,我走到洗手間準備洗漱。
老宅的洗手間沒有窗戶,排氣扇發出沉悶的轟隆聲。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臉頰上還有李誠留下的紅指印。
我打開水龍頭,機械地洗著手。
一泵,兩泵,三泵。
就在我搓洗到第四遍的時候,排氣扇的聲音突然停了。
整個空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緊接著,磨砂玻璃門外,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嗒,嗒,嗒。
那絕對不是念念的腳步聲。
那個步伐沉重,拖遝,像是一個穿著不合腳大鞋的孩子。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肥皂沫順著指尖滴落。
“誰在外麵?”我厲聲喝道,順手抓起旁邊的一把修眉剪。
腳步聲停在了門外。
隔著磨砂玻璃,我隱約看到一個矮小的黑影貼在門上。
“你洗太久了。”
那個粗啞的聲音直接穿透了玻璃,在狹小的洗手間裏回蕩。
“皮都要搓破了,真惡心。”
我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我猛地拉開門,舉起手裏的剪刀。
門外什麼都沒有。
隻有走廊盡頭那盞昏黃的壁燈在閃爍。
我衝進客廳,電腦屏幕還亮著。
我點開監控畫麵。
監控對著念念睡覺的床鋪。
畫麵裏,念念並沒有睡覺。
她穿著單薄的睡衣,跪在床邊的地板上。
手裏拿著一根紅色的蠟筆,正在地上畫著什麼。
一圈,又一圈。
她的動作機械而僵硬,嘴裏還在不停地念叨著。
我把音量調大。
“哥哥說要從這裏出去......”
“哥哥說要從這裏出去......”
那紅色的圓圈在黑白的紅外畫麵裏,顯得觸目驚心。
我再也無法忍受這種折磨,拿起手機再次撥打周斌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聽瀾,我正準備找你。”
周斌的聲音聽起來無比嚴肅,甚至帶了一絲沙啞。
“視頻和音頻我都分析過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你說。”我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嘗到血腥味。
“我把那個男孩的音頻進行了降噪和波形還原。”
周斌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聽瀾,監控裏,隻有你在對你女兒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