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不起,我隻是想跟你牽手。”
念念的聲音緊跟著響起,語氣軟糯。
我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跳動得近乎發疼。
不是幻聽。
這絕不是幻聽。
攝像頭真真切切地捕捉到了對話,錄音筆的音軌上也實打實地留下了波形。
我跌坐在沙發上,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第二天一早,我把念念送到幼兒園後,立刻驅車趕往我工作的心理診所。
我沒有預約患者,而是直接敲開了診所主任老林的辦公室門。
老林是我曾經的導師,也是行業內的資深專家。
我把錄音筆推到他麵前。
“林老師,你聽聽這個。”
錄音播放完畢,老林的眉頭微微皺起,但他並沒有露出我預想中的震驚。
他推了推金絲邊眼鏡,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聽瀾啊,你最近是不是帶教壓力太大了?”
“這是真真切切錄下來的聲音!”我指著錄音筆上的波形圖,聲音有些發抖。
“我沒說你造假。”老林歎了口氣,語氣像在哄一個不聽話的病人。
“但在我們這行,你應該比我清楚。孩子在五到七歲階段,為了對抗現實中的孤獨感,很容易創造出一個‘假想朋友’。”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銳利。
“那個男孩聲音,很可能隻是念念自己在改變聲帶發音方式,一人分飾兩角。”
我愣住了。
“不可能,我查過監控,那聲音響起的時候,念念的嘴根本沒動!”
“監控是有死角的,聽瀾。”
老林站起身,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離婚後神經一直崩得很緊。你太想做一個完美的母親了。”
他看了一眼我正在不自覺搓弄衣角的手。
“回去好好睡一覺,別總把簡單的問題靈異化。真要不放心,帶念念來做個沙盤測試。”
我從診所出來時,外麵正下著小雨。
老林的話不僅沒有安撫我,反而讓我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不信我。
沒有人會信我。
因為我是一個心理谘詢師,他們隻會覺得醫者不能自醫。
下午去接念念的時候,我順路去了一趟小區的物業中心。
我以丟了貴重首飾為由,調取了我們家樓道近一周的監控。
一幀一幀地看過去,眼睛幹澀得發疼。
沒有任何可疑人員進入過我們樓層。
連送外賣的都是放在電梯口的櫃子裏。
如果不是人進去了,那這聲音到底是從哪來的?
回到家,我把買來的菜放進冰箱。
每一顆西紅柿必須按照大小順序排列,這是我無法控製的習慣。
等我整理完廚房出來,發現念念正盤腿坐在客廳的地毯上剪紙。
兒童剪刀在她手裏哢嚓哢嚓地響著。
我走過去,看清地上的紙屑後,倒吸了一口涼氣。
滿地都是紅色的小人。
每一個都是兩個小人手牽著手,但比例極其怪異。
左邊的小人很小,右邊的小人卻畫得很長,腦袋被剪得尖尖的。
“念念,你在剪什麼?”我蹲下身,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溫柔。
念念停下剪刀,抬起頭看著我,黑漆漆的眼珠裏沒有一絲波瀾。
“哥哥說,他想要新衣服。”
我的胃裏突然一陣絞痛,那是極度緊張帶來的痙攣。
“家裏沒有哥哥,念念。”我一字一頓地糾正她,“隻有你和媽媽。”
“有的。”念念固執地指了指旁邊的空沙發。
“他一直坐在這裏看著你呢。他說媽媽切蘋果的時候,刀拿得很穩。”
我的頭皮瞬間炸開。
切蘋果。
昨天下午我切蘋果的時候,念念還在幼兒園!
除了我和監控,不可能有任何人知道我切蘋果的細節。
就在這時,我的脖子突然感到一陣輕微的壓迫感。
像是有兩根冰冷的手指,輕輕搭在了我的頸動脈上。
我猛地站起身,退後了兩步,伸手去摸脖子。
什麼都沒有,但那種被觸碰的陰冷感卻遲遲沒有散去。
我的呼吸開始急促。
幻體症狀。
教科書上寫得清清楚楚,當精神壓力超過閾值時,人體會產生虛擬的觸覺。
我真的病了嗎?
不,不對。
如果是我病了,念念剪的這些紙人該怎麼解釋?
我必須弄清楚這一切。
我蹲下身,一把抓住念念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她皺起了眉頭。
“念念,你告訴媽媽,這個哥哥到底還讓你做什麼了?”
念念看著我,突然咧開嘴笑了。
那是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嘴角咧得太開,完全不像一個五歲的孩子。
她指了指地上的那些紅色紙人,聲音甜膩得發膩。
“哥哥說,這些都是給媽媽準備的陪葬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