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萬劍窟,我硬生生扛下第九十九道天雷,終於拔出了上古神劍。
劍意入體,我的額間凝出了一朵耀眼的金蓮劍紋。
我滿心歡喜地往洞外跑,想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父親母親。
可就在跨出結界的瞬間,一麵天機鏡擋住了我的去路。
鏡麵裏,姐姐看到我拔出神劍,嫉妒之下道心崩塌,竟生生捏碎了自己的金丹。
母親抱著吐血的姐姐,轉頭指著我淒厲怒罵。
「你這個孽障!為什麼要搶你姐姐的風頭?」
父親用鎮宗法寶釘穿我的四肢,生生剖出我的神級劍骨,融入了姐姐體內。
我渾身發冷。
原來我越優秀,在他們眼裏就越有罪。
我抹去嘴角的血,掐訣封印了額間的劍紋,將神劍隱入丹田。
......
我隱去修為,跑到了人間當起了散修。
離開天極劍宗那天。
整個宗門張燈結彩,所有人都在忙著籌備三天後薑婉清的結丹大典。
我穿著在萬劍窟被天雷劈得焦黑的衣袍走過主殿,沒有一個人看我一眼。
有弟子端著流光溢彩的法衣匆匆路過,嘴裏念叨著。
「這可是宗主花重金去東海求來的鮫綃,千萬別弄臟了,大小姐穿上必定是豔驚四座。」
我回到自己那間偏僻漏風的小院,簡單收拾了兩件舊衣裳。
走出門時,迎麵撞上了母親慕容華身邊的管事王嬤嬤。
她居高臨下地瞥了我一眼,語氣極不耐煩。
「二小姐,夫人說了,大小姐結丹是宗門頭等大事。」
「這幾日你莫要在主峰亂晃,免得你這副灰頭土臉的樣子衝撞了貴客。」
「缺什麼就忍忍,等大典過了再提。」
我沒解釋我是從死劫裏剛爬出來,也沒提萬劍窟裏的九十九道天雷。
我隻說:「知道了,我下山一趟。」
王嬤嬤冷嗤一聲,似乎怪我連句討好的話都不會說,扭頭便走。
在他們眼裏,我隻是個資質平平,用來襯托薑婉清的木頭樁子。
天機鏡裏的畫麵猶在眼前。
隻要薑婉清掉一滴眼淚,他們就能毫不猶豫地將我拆骨剔肉。
我沒有片刻猶豫,捏碎了代表宗門身份的玉牌,禦劍飛向凡間的落星鎮。
落星鎮是修士和凡人混居的邊界。
我花十塊下品靈石租了個帶院子的小平房,在院子裏種了幾棵驅蚊的靈草,順道去鎮上的散修聯盟掛了個名。
沒有人知道我是天極劍宗的二小姐。
他們隻當我是個尋常的落魄散修。
每天早晨,我去城外的妖獸森林獵殺幾隻低階妖獸,換取靈石和丹藥。
下午便躺在院子裏的搖椅上曬太陽。
我不用再起早貪黑去給薑婉清采集她最愛喝的朝露水。
也不用在父母訓斥我「不懂得讓著姐姐」時,憋屈地低頭認錯。
我甚至用賣妖獸內丹換來的錢,去鎮上酒樓點了一桌叫花雞和清蒸鱸魚。
一口肉下肚,我覺得萬劍窟裏受的那些雷劫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