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秦家的餐桌上擺滿了我不認識的洋玩意兒。
秦語嫣穿著一身潔白的真絲睡裙,眼眶紅腫地坐在桌邊。
她麵前放著一杯拉著花的咖啡,一口沒喝。
秦立國剛拿起報紙,林曼就歎了口氣。
“語嫣,你怎麼一早上都悶悶不樂的,是不是昨天沒睡好。”
秦語嫣放下銀勺,豆大的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媽,我沒事,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她一邊說,一邊委屈巴巴地看了我一眼。
我正拿著大油條蘸著豆腐腦,吃得滿嘴流油。
聽到她點我,我抬頭衝她呲牙一笑。
秦語嫣被我的吃相惡心到了,移開視線,抽泣著說。
“昨天晚上我給姐姐發了好多信息,想跟她交流一下感情。”
“可是姐姐她......她已讀不回。”
“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惹姐姐討厭了,如果是這樣,我走就是了。”
林曼一聽,立馬心疼地放下筷子。
“大鵝,你妹妹主動跟你示好,你看到了消息為什麼不回。”
秦立國也皺起眉頭,啪的一聲放下報紙。
“秦大鵝,我們把你接回來,不是讓你在家裏搞冷暴力的。”
我放下咬了一半的油條,胡亂擦了擦嘴。
“啥不回?誰不回?”
秦語嫣咬著下唇,把手機推到桌子中間。
“姐姐,你不用裝了。我發給你的每一條消息,下麵都顯示了‘已讀’兩個字。”
“你明明看到了,卻故意不理我,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我伸長脖子,盯著屏幕上那幾行密密麻麻的聊天記錄。
上麵確實有個綠色的圓圈,旁邊跟著倆我不認識的字。
我憋了半天,問了一句。
“已讀是誰?”
餐桌上的空氣再次凝固。
秦語嫣不可思議地看著我,像看一個外星人。
“什麼已讀是誰,那是係統提示你已經看過消息了。”
我撓了撓亂糟糟的頭發,一臉迷茫。
“俺沒看啊。昨天晚上俺那屋裏進了個大耗子,俺在床底下抓了半宿的耗子。”
“後來俺把那磚頭手機墊在床角底下了,免得床晃蕩。”
秦立國的臉瞬間黑了。
“你在秦家的別墅裏抓耗子,還把手機墊床角。”
我理直氣壯地點頭。
“對啊,那床有一條腿短,不墊著俺睡不著。”
“再說了,就算俺拿著手機,俺也不認字啊。那些小黑螞蟻俺看都看不懂,咋回。”
林曼愣住了,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秦語嫣氣得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姐姐,你連語音都不會發嗎。你按住那個說話的按鈕就可以了。”
我一拍大腿。
“哎呀妹子,你早說這是個對講機啊。俺屯長給俺的時候,光教俺怎麼接電話了。”
“那你這發了一大堆,俺連是啥玩意都不知道,俺咋回你語音。”
“俺總不能對著個磚頭瞎喊吧。”
秦語嫣準備的一肚子的委屈和控訴,再次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精心設計的“冷暴力”劇本,在我這個九漏魚麵前徹底失去了施法條件。
秦立國煩躁地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一點小事吵吵鬧鬧的。大鵝她不懂這些,你以後有事直接找她當麵說。”
秦語嫣不甘心地咬著牙,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
“知道了,爸。”
她轉過頭,看著我滿是油光的臉,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姐姐,下午我約了幾個朋友喝下午茶。”
“帶你一起去見見世麵吧,免得以後出去什麼都不懂。”
我端起碗,把剩下的豆腐腦一飲而盡。
“行啊,管飯就行。俺看你這桌上擺的這些小麵包片子,還不夠俺塞牙縫的。”
“下午你請俺吃大肘子不?”
秦語嫣眼角抽搐了兩下。
“下午茶不吃大肘子,吃的是品味。”
“哦。”我剔了剔牙。
“那玩意兒能管飽不?”
秦語嫣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姐姐去了就知道了。”
她轉身離開餐廳,背影都透著一股咬牙切齒的狠勁。
我看著她的背影,冷笑一聲。
這小丫頭片子,看來是想在外麵給俺下套呢。
下午,我就讓你見識見識,啥叫純正的東北黑土地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