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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那是一個已經發黑的銀鐲子,上麵雕刻的花紋都已經被汙垢填滿。

隔著半米的距離,我甚至能聞到一股混合著樟腦丸和黴變氣息的陳舊味道。

張秋華把盒子捧到我麵前,臉上洋溢著自豪的微笑。

“這鐲子是我婆婆傳給我的,現在我把它傳給你。戴上它,就意味著你正式成了我們周家的人,從此要安分守己,相夫教子。”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就來抓我的手腕。

我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觸碰。

“阿姨,這鐲子太貴重了,我承受不起。”

我盡力保持著最後的一絲體麵,沒有直接點破那鐲子的劣質和氣味。

周晟卻上前一步,從張秋華手裏接過那個發黑的銀鐲,目光深情地注視著我。

“芙芙,這不僅僅是一個鐲子,這是我媽對你的認可和期盼。”

“我知道你平時戴的都是卡地亞、梵克雅寶,看不上這些不值錢的老物件。”

“但感情是不能用金錢來衡量的,你哪怕隻是戴一下,讓我媽高興高興,行嗎?”

他的話音剛落,包廂裏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親戚們看著我的眼神,從剛才的惋惜,變成了實質性的指責。

“這姑娘嫌貧愛富的心思也太明顯了。”

“就是,連婆婆給的傳家寶都嫌棄,以後還指望她能孝順公婆?”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推開,周晟的妹妹周妍端著兩杯果汁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條極其素淨的白色連衣裙,頭發溫順地披在肩上,活脫脫一個清純無害的小白花。

“嫂子,你別生我哥的氣了。”

周妍走到我麵前,把其中一杯果汁遞給我,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哄小孩。

“我知道因為房子的事你心裏不痛快,我不搬進去就是了。”

“你千萬別因為我,傷了跟我哥之間的感情。我哥這幾年為了配得上你,每天加班到深夜,真的很辛苦。”

她眼眶裏蓄滿了淚水,楚楚可憐的模樣惹得周圍的親戚連連歎息。

我看著她這副惺惺作態的樣子,腦海裏浮現出的,卻是她用我的信用卡刷走三萬塊錢買限量版包包時的囂張嘴臉。

當時周晟是怎麼說的?

“芙芙,妍妍還小,不懂事。就當是我向你借的,等我發了年終獎就還你。”

直到今天,那筆錢他提都沒再提過。

我沒有接周妍遞過來的果汁,隻是冷冷地看著她。

“周妍,既然你那麼心疼你哥,為什麼不把刷我信用卡買的包退了,把錢還給你哥補貼家用?”

周妍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

“嫂子,你......你怎麼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羞辱我?”

她捂著臉退到周晟身後,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來。

周晟心疼地拍了拍妹妹的背,轉過頭看著我,眼神裏終於帶上了一絲嚴厲。

“孟芙,你太過分了。那件事我已經跟你解釋過了,你為什麼非要在今天這種場合翻舊賬?”

“你知不知道妍妍自尊心很強?你這樣當眾下她的麵子,讓她以後怎麼見人?”

公公周宏也重重地把酒杯磕在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芙芙,我們一直對你客客氣氣的,你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咄咄逼人。”

“看來,這盆水你今天是不擦也得擦了。”

張秋華擦了擦眼角的淚,走過來拉住周晟的胳膊。

“小晟,你別怪芙芙。都是媽不好,媽不該拿出這不值錢的鐲子惹她嫌棄。”

“隻要你們好好的,媽受點委屈算什麼呢?”

周晟深吸了一口氣,轉頭定定地看著我。

“芙芙,去跟我媽和妍妍道歉。隻要你道了歉,今天的事我們就當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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