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複仇日記

第二章 汙蔑的序幕

張天賜轉入我就讀的海城國際高中，是搬進別墅一周後的事。

張峰嶽動用了不少關係，又捐了一筆“建設費”，才讓這個中考成績一塌糊塗的私生子擠進了這所升學率全省第一的私立學校。按照他的說法，是要讓張天賜“接受最好的教育，將來幫我管理公司”。

多麼諷刺。母親一手創立的“芷若集團”，如今張峰嶽隻是掛著副總經理的頭銜，卻已經開始謀劃傳給私生子了。

周一早晨，餐廳裏。

溫雪茹殷勤地為張峰嶽倒咖啡，順便給我也倒了一杯，加了雙倍牛奶和糖——我從不這樣喝咖啡。

“暖暖，今天天賜第一天上學，你是學姐，要多照顧他呀。”她說著，將咖啡推到我麵前，“聽說你們學校有些人喜歡排擠轉學生，你可不能讓別人欺負你哥哥。”

張天賜嚼著培根，含糊地說：“誰欺負誰還不一定呢。”

我推開那杯甜膩的咖啡，起身：“我吃好了。”

“等等。”張峰嶽叫住我，“放學後帶天賜熟悉一下學校周邊，然後一起去買幾件像樣的衣服。他那些衣服太廉價了，丟我的臉。”

我看著張峰嶽身上那套母親去年從倫敦給他定製的西裝，忽然想笑。曾幾何時，他也是個穿著廉價襯衫的保安，是母親一點一點將他打扮成如今的模樣。

而現在，他嫌棄親生兒子的衣著“廉價”。

“我放學後有事。”我說。

“推掉。”張峰嶽不容置疑，“你是姐姐，這是你的責任。”

溫雪茹柔聲補充：“暖暖，一家人要互相幫助。你媽媽現在沒法照顧你，阿姨會替她盡到責任的。”

責任？她指的是搬進別人家，覬覦別人財產的責任嗎？

我沒再爭辯，拿起書包離開。有些戰爭不需要在言語上取勝。

學校的生活原本是我唯一的喘息空間。我是學生會副主席，成績常年位居年級前三，有一群誌同道合的朋友。但張天賜的到來，像一顆投進平靜湖麵的石子。

第一節下課，他就在走廊上攔住我。

“喂，林暖。”他斜倚在儲物櫃上，聲音不小，“爸給我打錢了，讓你放學陪我去逛街。聽說你眼光不錯？”

幾個路過的同學投來好奇的目光。

“我有課。”我簡短回答，試圖繞開他。

他移動身體擋住去路：“什麼課那麼重要？哦對了，你是好學生嘛，要上補習班？真沒勁。”

“讓開。”

“我要是不讓呢？”他湊近，壓低聲音，“我知道你討厭我和我媽，但沒用。現在爸站在我們這邊，你那個瘋媽在精神病院，這個家以後是誰的，你心裏清楚。”

我抬眼看他，忽然笑了：“張天賜，你知道這所學校每年的升學率是多少嗎？”

他愣住。

“百分之九十八。”我慢條斯理地說，“剩下的百分之二，要麼是家裏巨富捐樓出國的，要麼是......無論如何都扶不上牆的廢物。你覺得，你是哪一種？”

他的臉瞬間漲紅。

這時，薑鬆和幾個朋友從教室出來，看見這一幕，立刻圍了過來。

“暖暖，有事？”薑鬆站到我身邊，一米八五的身高讓他看張天賜時需要微微俯視。

張天賜後退半步，又覺得丟臉，強撐著說：“關你什麼事？我和我妹妹說話。”

“妹妹？”薑鬆挑眉，“我怎麼不知道暖暖有個哥哥？你姓張，她姓林，哪兒來的兄妹？”

周圍響起幾聲輕笑。

張天賜的臉更紅了，他狠狠瞪我一眼，轉身擠開人群走了。

“那就是你爸的私生子？”好友蘇曉湊過來，小聲問，“長得跟張叔叔一點都不像啊。”

薑鬆看著我：“需要我‘關照’他一下嗎？”

我搖頭：“暫時不用。讓他自己表演。”

我太了解張天賜這種人了。自卑又自大，急於在新環境裏建立權威，往往會采用最愚蠢的方式。

果然，下午體育課自由活動時，出事了。

張天賜和幾個同樣剛轉學、試圖巴結他的男生在籃球場挑釁校籃球隊成員。口角升級為推搡，最後演變成群架。體育老師趕來時，張天賜正被隊長按在地上，臉上挨了兩拳。

事情鬧到了教務處。

作為“姐姐”，我被叫去配合了解情況。張峰嶽和溫雪茹也匆匆趕到學校。

教務主任辦公室裏，張天賜指著臉上的淤青，大聲控訴：“是他們先動手的！我隻是在打球，他們就衝過來罵我是轉學生，罵我不配在這裏讀書！”

籃球隊隊長是個耿直的男生，氣得臉色發紅：“你胡說！明明是你先罵我們是四肢發達的蠢貨，還說我們考不上大學隻能打籃球！”

雙方各執一詞，教務主任頭疼地揉著太陽穴。

溫雪茹突然抽泣起來，撲到張峰嶽懷裏：“我就知道，天賜轉學會被欺負......他們看不起我們出身普通，看不起天賜是轉學生......”

張峰嶽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主任，”他沉聲說，“我希望學校能嚴肅處理霸淩事件。我兒子臉上的傷就是證據。”

“張先生，這件事還需要調查......”

“調查什麼？”張峰嶽打斷他，“我兒子被打了，這是事實！打人的學生必須處分！”

這時，張天賜忽然指著我：“林暖可以作證！她當時就在場！”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我。

張峰嶽盯著我：“暖暖，你說，是不是他們先動手欺負天賜？”

我看著張天賜，他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和威脅。

教務主任溫和地問：“林暖同學，你看到了什麼？”

辦公室安靜極了。溫雪茹的抽泣聲，張峰嶽粗重的呼吸聲，窗外隱約傳來的上課鈴聲。

我緩緩開口：“我當時在操場另一側和同學聊天，沒有看清具體情況。”

張天賜瞪大眼睛：“你撒謊！你明明看到了！”

“但我聽到了一些話。”我繼續說，“在衝突發生前，我聽到張天賜同學對籃球隊的幾位說：‘你們這種靠體育加分進來的，也就配給我們這種真學霸當陪練。’”

籃球隊成員們瞬間激動起來：“主任，您聽到了！是他先侮辱我們！”

教務主任的臉色沉了下來。

張峰嶽不敢置信地看著我，又看看張天賜：“你......你真這麼說了？”

張天賜慌亂地否認：“我沒有！林暖在撒謊！她恨我和我媽，所以故意陷害我！”

溫雪茹也幫腔：“峰嶽，暖暖畢竟還小，可能聽錯了......天賜不會說那種話的......”

但教務主任已經做出了判斷：“張天賜同學，無論誰先動手，你的言論已經構成了對同學的歧視和侮辱。學校會給你記過一次，並責令你在下周的升旗儀式上公開道歉。”

“什麼？！”張天賜尖叫，“憑什麼？！被打的是我！”

“夠了！”張峰嶽低吼一聲，臉上青紅交錯。他狠狠瞪了張天賜一眼，轉向教務主任時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主任，是我們教育不到位。我們接受學校的處理。”

走出教務處時，張峰嶽的腳步又重又急。溫雪茹小跑著跟上，張天賜則垂著頭，渾身散發著怨氣。

在停車場，張峰嶽終於爆發。

他轉身，一巴掌甩在張天賜臉上。

“我花錢托關係把你弄進來，是讓你給我丟人的嗎？！”他怒吼，“什麼‘真學霸’，你中考那點分數心裏沒數？！還敢看不起別人？！”

張天賜捂著臉，眼神憤恨，卻不敢反駁。

溫雪茹哭著護住兒子：“峰嶽，別打孩子......他隻是一時糊塗......”

“還有你！”張峰嶽指著她，“平時怎麼教的孩子？滿嘴胡話！我張峰嶽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他喘著粗氣，忽然看向一直沉默的我。

那眼神複雜極了——憤怒、失望，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遷怒。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為什麼同樣是他的孩子，我成績優異、處事得體，而張天賜卻如此不堪？為什麼那個他厭惡的前妻生的女兒，比心愛的情人生的兒子更“拿得出手”？

這種對比不會讓他反思，隻會讓他更恨我。

因為我的存在，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的失敗。

“回家。”張峰嶽拉開車門，語氣冰冷，“都給我老實點。”

車上，無人說話。

張天賜在後座用陰毒的眼神盯著我的後腦勺。溫雪茹則紅著眼睛，不斷用紙巾擦拭並不存在的眼淚。

我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指尖在手機屏幕上輕輕滑動。

計劃第一步，完成。

讓張天賜在學校樹敵，讓張峰嶽對他失望，讓這對母子意識到——在這個家，在這個學校，他們並非如想象中那般能為所欲為。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