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血色初夜
媽媽被強製送進海城安寧精神病院的第三十二天。
張峰嶽——我的親生父親,帶著他的初戀溫雪茹和那個比我大一個月的私生子張天賜,正式搬進了母親名下的別墅。
那晚的海城下著暴雨,我站在二樓臥室窗前,看著三輛搬家貨車駛入庭院。溫雪茹撐著一把精致的蕾絲陽傘,哪怕雨水橫飛也要維持她自以為的優雅。張天賜則大搖大擺地指揮工人,仿佛他才是這裏真正的主人。
“暖暖,下來見見你溫阿姨和天賜哥哥。”
張峰嶽的聲音從樓下傳來,語氣裏帶著一種令我作嘔的愉悅。
我慢慢走下旋轉樓梯,看見溫雪茹正撫摸著客廳裏那架母親從維也納拍賣回來的古董鋼琴。她的手指在琴鍵上隨意按了幾下,發出刺耳的不和諧音。
“哎呀,這鋼琴音準不太對呢。”溫雪茹轉頭對張峰嶽嬌嗔,“峰嶽,改天請個調音師來吧,我以前也是學過鋼琴的。”
張峰嶽立刻點頭:“好好好,都聽你的。”
張天賜則已經癱坐在母親最愛的意大利真皮沙發上,穿著沾滿泥濘的球鞋,雙腳直接蹬在茶幾上。他看到我下樓,咧嘴露出一個充滿挑釁的笑。
“這就是林暖妹妹啊。”他上下打量我,眼神輕佻,“長得倒是挺漂亮,就是表情太喪了,跟死了媽似的。”
空氣瞬間凝固。
張峰嶽的臉色變了變,卻最終隻是輕斥:“天賜,怎麼說話的!”
溫雪茹假意拍打兒子一下:“這孩子,就是心直口快。暖暖別介意啊,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表演,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我保持清醒,讓我記住這一刻的每一幀畫麵。
“我的房間在二樓東側,未經允許請不要進入。”我的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驚訝,“別墅的公共區域你們可以使用,但三樓的書房和母親的衣帽間已上鎖,鑰匙在我這裏。”
溫雪茹的笑容僵了一瞬。
張峰嶽皺起眉:“林暖,你這什麼態度?雪茹以後就是這個家的女主人,哪裏不能去?”
“根據母親的婚前協議和遺囑附件,”我抬眼看他,“這棟別墅以及其中百分之七十的收藏品、家具,都在我的名下。父親您隻有居住權,沒有處置權。”
張峰嶽的臉瞬間漲紅。他最恨別人提起母親的經濟優勢,恨別人暗示他是靠女人才有今天。
“你!”他揚起手,卻在半空中停住,大概是想起我明天還要去學校,臉上不能帶傷。
溫雪茹趕緊挽住他的胳膊,柔聲說:“峰嶽,孩子還小,慢慢教。暖暖可能一時接受不了,我能理解。”
她看向我,眼神溫柔卻帶著冰冷的暗刺:“暖暖,阿姨會好好照顧你的。你媽媽......在那種地方,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好。以後,我就是你媽媽。”
我笑了。
那是我一個月來的第一個笑容。
“溫女士,”我清晰地說,“我母親林芷若會長命百歲,而你——永遠不配用‘媽媽’這兩個字。”
說完,我轉身上樓,不管身後張峰嶽暴怒的咆哮和溫雪茹偽裝的啜泣。
回到房間,我鎖上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
梳妝台上放著母親入院前最後一張全家福。照片裏的張峰嶽摟著我和母親,笑容滿麵。那時候我還相信他是愛我們的,相信他隻是偶爾糊塗,相信他終究會回家。
多天真。
我從抽屜底層拿出一本黑色皮質日記本,翻開第一頁。母親娟秀的字跡寫著:“給暖暖的十八歲禮物——真實的世界往往戴著溫柔的麵具,學會看清,學會保護自己。”
可惜,這份禮物來得太遲,而我已經提前被迫長大。
打開手機,我給置頂聯係人發了條消息:“計劃可以開始了。”
對方秒回:“收到。暖暖,你確定要走這條路?”
我看著屏幕上那個熟悉的頭像——薑鬆,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也是唯一知道我全部計劃的人。
“他們沒給我留退路。”我打字回複,“一個月,我要讓他們滾出這棟房子。”
“需要我做什麼?”
“暫時不用。先讓他們表演。”
窗外,暴雨更急了。雷電撕裂夜空,那一瞬間的光亮映在我臉上,鏡中的少女眼神冰冷,嘴角卻噙著一絲奇異的笑意。
複仇的種子已經埋下。
隻等破土而出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