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中午,我強撐著虛弱的身體去了一趟藥店。
當我走到家門口時,卻發現大門是敞開的。
裏麵傳來拖拽聲。
我心裏一緊,快步衝了進去。
幾個工人,正粗暴地將客廳裏的東西往外拖。
“你們在幹什麼!誰讓你們動這些東西的!”
工人被我嚇了一跳,停下手裏的動作。
“這位小姐,是陳先生雇我們來的。”
“他說這房子裏的舊家具和雜物全都要清空,當垃圾扔掉。”
當垃圾扔掉?
我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
突然,在客廳角落的一個垃圾袋裏。
一個舊鐵盒露了出來。
那裏麵裝著我媽媽留給我的絕筆信。
和一條她臨終前沒能織完的舊圍巾。
也是我媽媽在這個世界上,留給我的最後一點念想。
那是以前陳嶼川連碰都小心翼翼。
發誓要替我好好保管的東西。
而現在。
它正和一堆廢紙屑混在一起,即將被丟進垃圾車。
“放下它!把那個給我留下!”
我幾乎是瘋了一樣地撲向那個垃圾袋。
就在這時,另一個搬家工人正扛著一塊玻璃桌麵從旁邊經過。
他被我突然衝過來的動作撞到了肩膀。
腳下一踉蹌,手裏的玻璃桌麵重重地砸在地上。
碎裂聲響起,玻璃碎片四下飛濺。
而我因為慣性。
整個人直直地撲倒在那一堆尖銳的碎玻璃上。
膝蓋和手掌同時傳來鑽心的劇痛。
我疼得渾身痙攣,卻還是死死伸著手,想要去夠那個垃圾袋裏的鐵盒。
“你們在幹什麼?怎麼弄得這麼臟!”
一道嫌棄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我趴在地板上,抬起頭。
陳嶼川正護著林音走進來。
林音捂著鼻子,看著滿地的玻璃渣和坐在血泊中的我。
發出一聲驚呼。
“哎呀,寧寧姐,你這是怎麼了?好嚇人啊!”
陳嶼川的目光落在我流血的膝蓋和手掌上。
我以為,他看到我這副慘狀。
至少會有一瞬間的慌亂和心疼。
可是沒有。
他的第一反應。
是猛地將林音拉到自己身後。
生怕地上的玻璃渣濺到她的白裙子上。
然後,他眼神裏隻有責備。
“桑寧,你是不是瘋了?”
“你就算不想換家具,也不用在這裏砸東西發瘋吧?”
“弄得滿地都是玻璃渣,傷到音音怎麼辦!”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我膝蓋上的血還在往下滴。
手掌心裏紮著玻璃,疼得連呼吸都在顫抖。
可他問的,卻是傷到音音怎麼辦。
“這是你讓人扔的?”
我指著那個垃圾袋,聲音嘶啞。
“那是我媽媽的遺物。你把它當垃圾扔了?”
陳嶼川順著我的手看過去。
目光在那個舊鐵盒上停留了半秒。
隨後發出一聲極其輕蔑的冷笑。
“我當是什麼寶貝。”
他語氣裏滿是不屑。
“一堆早就發黴發臭的破爛而已,你至於像個潑婦一樣在這裏撒潑嗎?”
“那是你當初答應過會替我好好保管的......”
“那是以前!”
他毫不留情地打斷我。
“這套房子音音說周末想過來畫畫,嫌這些舊家具太老氣了。”
“我讓人全部換成全新的有什麼錯?”
“你非要為了幾塊破爛舊東西,在這裏給我演自殘的戲碼?”
“嶼川哥,算了吧。”
林音在背後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
“如果寧寧姐這麼舍不得,我不來畫畫就是了,別因為我讓你們吵架。”
“音音,這不關你的事,是她自己不可理喻。”
陳嶼川轉頭安撫了林音一句。
隨後大步走到我麵前。
他低著頭,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黑卡扔在我麵前的地上。
“不就是些舊東西嗎?我賠你錢就是了。”
“這張卡裏有一百萬,夠買你那一堆破爛一萬次了。”
說完,他往前走了一步。
重重地踩在了那個散落出來的鐵盒上。
我看著被碾碎的遺物。
膝蓋上的痛覺仿佛突然消失了。
我隻是看著搬家工人,語氣平靜。
“好。”
我說。
陳嶼川愣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了。
“好什麼?”
“都扔了吧。”
“全部都扔了,一件都不用留。”
我的反常讓陳嶼川的眼神裏終於閃過了一絲錯愕。
但他那骨子裏的普信。
讓他迅速壓下了這絲異樣。
他冷哼了一聲。
“你能想通最好。少給我擺出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搞得好像我欺負了你一樣。”
我沒有再理會他,拖著流血的腿。
一步步走回了自己的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