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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傅司宴沒來。

他派了司機老周來接我。

老周替我拎著東西，一路上沒說話。

車開到半路，我才發現方向不對。

“這不是回別墅的路。”

老周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猶豫了一下。

“傅總說......別墅最近在重新裝修，讓您先住公寓。”

“什麼時候開始裝修的？”

“就前兩天。”

我還在住院的時候。

我沒再問。

公寓是傅司宴名下的一套小房子，九十平，平時空著沒人住。

推開門，家裏冷冷清清的。

沙發上落了一層薄灰。

冰箱裏什麼都沒有。

我站在客廳中間，突然覺得很可笑。

住了五年的別墅，說裝修就裝修。

連招呼都不打，直接把我挪到這邊來了。

老周放下東西，臨走前遞給我一張卡。

“傅總讓我轉交的，說讓您想買什麼就買。”

門關上以後，整個屋子安靜得隻剩下空調的嗡嗡聲。

我坐在沙發上，掏出手機。

傅司宴的最後一條消息停在昨天晚上。

“明天出院？注意休息。”

我打開朋友圈。

林昕言發了一組照片。

背景是別墅的花園。

她穿著吊帶裙，靠在我從米蘭帶回來的那把躺椅上，配文寫著：

“司宴哥哥說花園重新布置一下，讓我幫忙參考，心情好了很多。”

照片角落裏，能看到別墅客廳的沙發換了。

那套我挑了三個月才定下來的墨綠色真皮沙發，不見了。

換成了奶白色的布藝款。

底下第一條評論是傅司宴：“好看。”

我放大照片，一張一張翻。

花園裏的玫瑰被我拔掉了一半，換成了林昕言喜歡的向日葵。

我那間畫室的燈亮著。

裏麵有人。

我退出朋友圈，撥通了傅司宴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接。

“喂？”

“你把別墅讓給林昕言住了？”

“就是重新裝修一下，她有審美，幫忙看看風格。”

“你住公寓也清淨，養身體正好。”

“那是我們的家。”

“薑黎。”

他語氣沉下來。

“裝修這種小事，我還要跟你報備？”

我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那我畫室裏的東西呢？”

“沒動，給你留著呢，昕言隻是借用畫室拍照，你的東西她不會碰的。”

又是林昕言。

“傅司宴，那我......”

“你剛出院，別想這麼多，過兩天我去看你。”

掛了。

我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裏，盯著牆上那塊鐘。

秒針走得很慢。

一下，一下。

像在數我還能忍多久。

接下來幾天，傅司宴沒來。

他說過兩天來看我，第三天我問他，他說臨時有事。

第四天，他說再等等。

第五天，他連消息都不回了。

我在公寓裏待了五天。

傷口還在隱隱作疼，但已經能下地走動了。

第六天，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插畫平台的編輯打來的。

“薑老師，您上個月提交的那組係列，版權方那邊說已經轉讓了？”

“我們聯係了新的授權人，是林昕言小姐的經紀團隊。”

我握著手機愣了幾秒。

“什麼轉讓？我沒有簽過任何轉讓協議。”

編輯也愣了。

“可是版權方提供的文件上有您的簽名......薑老師，您確認一下？”

我掛了電話，立刻打開郵箱。

翻了很久，找到一封三天前的郵件。

是傅司宴的助理發來的，標題是“薑黎老師插畫版權授權確認函”。

附件裏是一份授權書。

我盯著那個簽名看了很久。

手開始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