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剛做完小產手術,婆婆卻非要我出院。
“住院費多貴啊,你在家躺著一樣的。”
我求助地看向老公周舒柏。
他連頭都沒抬,自顧自打地電話會議:
“媽也是為了節約,你別那麼嬌氣,回家還能得到更好的照顧。”
看著銀行卡空空蕩蕩的餘額。
我忍著胃裏的絞痛,低頭跟著出院。
當晚,暫住家裏的周舒柏青梅宋知意一起吃飯。
婆婆隻是順手也給她盛了一小碗剩湯。
剛才還滿臉無所謂的周舒柏,臉色猛地一變。
他一把奪過宋知意手裏的碗,“砰”地一聲重重砸在桌上,衝婆婆大吼:
“媽你瘋了嗎!這湯都餿了你沒聞見?知意腸胃那麼弱,你是不是想讓她進醫院!”
餐廳裏瞬間死一般寂靜。
宋知意被護在他身後,滿臉委屈。
而我僵坐在原地,手裏還端著那碗已經被我喝下去一半的“餿湯”。
原來他沒聾也沒瞎,他清楚地知道這湯已經餿了,知道喝了會進醫院。
他隻是,完全不在乎我的死活而已。
心底最後那點期盼,徹底涼透了。
......
我平靜地放下手裏的湯碗,擦了擦嘴。
這餿了的湯,我不喝了。
這爛透了的婚姻,明天就去離了吧。
我回房以後,反鎖了門。
小腹還在一陣陣發緊,胃裏也翻得厲害。
我拿起手機,點開銀行卡餘額。
三千八百四十二。
這串數字並不陌生,可還是讓我心口發冷。
結婚以後,周舒柏說一家人不用分得太清,我的工資卡就一直在他手裏。
房貸車貸,生活開銷,全由他安排。
我每個月能留下的錢很少,少到住個院都要猶豫。
前天醫生明明說了,我術後狀態不好,最好再觀察一天。
我看向周舒柏時,他坐在病房沙發上,連頭都沒抬,隻說了一句,聽媽的,回家養也是一樣。
現在想想,那一刻就已經很清楚了。
我翻著轉賬記錄,越看越冷。
近幾個月,周舒柏有很多筆固定支出,都去了同一個賬戶。
宋知意。
生活費,調理費,課程費。
每一筆都比給我大方。
三個月前,宋知意說房子還沒找好,要在家裏暫住一陣。
婆婆一口答應,周舒柏也隻說了句,她一個女孩子在外麵不容易,讓我別多想。
我那時候懷著孕,吐得厲害,照樣要上班要收拾家裏。
宋知意搬進來那天,我剛吐完,扶著牆出來,還得衝她笑一下,說歡迎。
不是沒介意過。
可每次我露出一點不舒服,周舒柏都會皺眉,說我小心眼。
說我想太多,說知意和他從小一起長大,讓我別把關係想臟了。
後來我也快信了。
直到今晚,我才明白,不是我想多了,是我一直在騙自己。
門口傳來腳步聲。
周舒柏敲了兩下門。
“林晚棠,開門。”
我坐著沒動。
他又敲了一次,聲音沉了點。
“別鬧。”
我起身把門打開。
他站在門外,眉眼間帶著一點不耐,像是忙完了外麵的事,終於抽空來處理我。
“剛才的事,媽不是故意的,你別往心裏去。”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累。
“你不是知道湯壞了嗎。”
他神色一頓。
隻這一瞬,就夠了。
我輕聲問他:“你知道不能給宋知意喝,為什麼沒攔我?”
周舒柏皺眉:“你非要揪著這個不放?”
“是。”
“林晚棠,你現在剛做完手術,情緒本來就不穩定,別把小事鬧大。”
又是這樣。
在他眼裏,我被逼著提前出院是小事,喝了半碗餿湯是小事,術後沒人管也是小事。隻要最後沒死,好像都不值得提。
我轉身,從抽屜裏拿出那份離婚協議,放到他麵前。
“不是這碗湯。”
“是我不想過了。”
周舒柏低頭看著那幾頁紙,臉色一下沉下來。
“你什麼意思。”
“明天民政局上班,我們去離婚。”
他像聽見了什麼笑話,眉頭擰得很緊。
“至於嗎。”
我突然很想笑。
他永遠隻會問一句,至於嗎。
“我明天會去。”我說,“你來不來隨你。”
周舒柏盯著我,像是認定我在威脅他,語氣也冷了。
“你現在不清醒,等你冷靜了再說。”
說完,他轉身就走。
這一晚,他沒回來。
我也一夜沒睡。
天快亮的時候,我衝進衛生間,扶著洗手池吐得發抖。吐到最後隻剩酸水,眼前一陣陣發黑。我抬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臉白得像紙,眼窩深得厲害,頭發亂糟糟地貼在臉邊。
我看了很久,忽然覺得陌生。
結婚以前,我也有體麵的工作,有積蓄,有力氣照顧自己。
可這幾年,我把自己活成這樣了。
我洗了把臉,把離婚協議裝進包裏。
這一次,我不打算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