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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人在馬來直郵的榴蓮寄到，開出五房果肉。

媽媽吃著突然歎了口氣。

“這麼好吃的貓山王，你妹妹也能吃上就好了。”

收拾的手頓住，我沒接話茬。

媽媽拉下臉。

“小氣鬼，沒讓你買！我出錢買20個，你給她寄過去。”

爸爸幫腔：“你在快遞公司上班，寄東西順手的事。”

我低下頭說寄不了，媽媽氣得沒吃晚飯。

夜裏我端著麵剛要敲門，聽見她和爸爸抱怨。

“是她自己命不好，我不過孕期感冒吃個藥。”

“她一個殘廢憑什麼和她妹妹比。”

抓著托盤的手繃得死緊，我一瘸一拐的退回房間。

翻出四年前辦好的護照和過期的簽證。

原來這不是我的命，是她改變了我的命運。

比不了，那我走總行了吧。

......

早上8點，要出門上班時爸爸攔下我。

“你這孩子，早餐都沒吃急什麼？”

我被拉著坐到餐桌前。

媽媽將一碗豆漿一碟包子推到我麵前。

爸爸笑著瞟了媽媽一眼。

“趁熱喝，你媽早上六點起來泡的豆子。”

啜了一口，溫熱下肚，我緩下語氣。

“很好喝。”

媽媽輕咳一聲，將手機放到我麵前。

“我訂了20個榴蓮，一會送到，你吃完打包寄去給你妹妹。”

手指誤觸，界麵閃進備注為佳寶的置頂聊天框。

轉帳000元，備注：好好上課。

轉賬1800元，備注：乖乖吃飯不要挑食。

轉賬3000元，備注：降溫了買點厚衣服。

然後是妹妹一個個親熱表情包回複。

翻到底下，沒有我的頭像，搜索點進去，空白一片。

猛然想起，前幾天媽媽抱怨手機卡頓，讓我教她刪掉亂七八糟的文件。

嘴裏泛起一陣苦澀，原來我是占用內存的存在。

心不在焉咬了一口包子，香菇豬肉餡的。

我一口呸了出來。

媽媽眉頭一皺。

“嘖，又犯矯情病。”

我吃了喘不上氣的香菇，妹妹最愛吃。

滿冰櫃的包子、餃子，都是香菇豬肉餡。

妹妹有次吃榛子起紅疹，我囤的三箱堅果能量棒，全被丟進垃圾桶。

她說：“你妹妹不能吃，別讓她看到。”

“聽到沒？程優！寄到國外呢打包結實點，要寄坐飛機那種，今天寄出她明天就能吃上。”

手腕被筷子敲了兩下，我回過神放下包子。

“媽，M國寄不了生鮮散單，榴蓮這種水果都是進口走大宗，要過海關要繳稅......”

媽媽不耐煩打斷。

“別找借口！就說你幫不幫寄！”

爸爸將一個香菇燒麥夾到我碟子裏。

“你媽就是想著你妹妹遠離家鄉念書辛苦，給她捎點愛吃的，你有員工價就幫寄了嘛。”

又是香菇，又是這個理由。

妹妹出國不到三個月，光是吃的喝的，我就給她寄了二十多次。

上次我從出租車後備箱，拖著二十公斤裝滿螺絲粉小火鍋的箱子進物流倉，接貨的同事打趣。

“你妹是去留學又不是逃難，上次是你媽做的愛心辣醬、上上次是手工果幹，這次是什麼？”

我扯出笑沒回答，使力過度的左腳泛起細密的疼。

並非所有人都被掛念。

大學離家四年，我就沒收過一次家裏寄的包裹。

我呆呆看向桌上，喝了一口的豆漿、吐了一口的包子、香菇餡的燒麥，突然一陣反胃。

“爸、媽，我說了很多次，國內目前沒有開通這個航線，榴蓮寄不到M國，我寄不了。”

我站了起來，轉身要走。

門合起前，聽到媽媽罵爸爸。

“你生的好女兒，一點小事都辦不了，白養這麼大。”

關門的手頓住，這話是說給我聽的。

我自小就怕看到爸媽失望的眼神，擔心我的腿腳不便，給家裏增加負擔。

上一次媽媽罵我翅膀硬了不聽話，我哭著和戀愛兩年的男友提了分手。

可這次，我沒有停下，用力的關上門。

走出不遠，門後傳出媽媽的尖叫和碗碟碎裂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