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立刻撥通許晚棠學校的電話。
“特殊照顧申請已由您舊手機號完成確認。”
“如需撤銷,請本人到校提交申訴,或由申請家長配合取消。”
舊號是用我媽身份證辦理的副卡。
高考後我換了號碼,副卡仍在她手裏。
我打給我媽:“你用我的舊號確認了?”
“副卡在我手裏,確認是我替你點的。”
“你妹妹在外麵有個聯係人,我才放心。”
“你憑什麼替我確認?”
“我是你媽,你說話別這麼衝。”
“你簽了承諾書,我就撤銷聯係人申請。”
我按下錄音鍵:“你先冒用號碼確認,再逼我簽承諾書?”
“媽不是逼你,我隻是怕你們在外麵出事。”
“讓你們互相照應,怎麼就成了逼你?”
我掛了電話,去找輔導員補流程。
輔導員把電腦屏幕轉向我。
上麵家庭聯係人備注寫著:情緒不穩定,需家長協助管理。
我問:“這條家庭聯係人備注能修改嗎?”
輔導員說:“按流程需要原家庭聯係人驗證碼,或者你提交相關材料由學生處審核。”
我申請驗證碼時,她的電話打了進來。
“你看,沒有媽,你連驗證碼都拿不到。”
我掛斷電話,申請材料審核。
她又用母親的身份拒絕驗證碼。
圖書館夜班勤工助學隻剩一個名額。
老師說係統標注了情緒問題,我得先做心理訪談。
訪談未完成,崗位會順延給下一位。
我現在連補交學雜費的錢都沒有。
我去打印申訴材料,卻發現家庭雲裏的醫院視頻、轉賬截圖都被刪了。
我檢查備份記錄,找到高考後設置的郵箱備份。
我下載備份,把轉賬記錄和視頻打印出來。
我付款失敗時,周既白替我墊了打印費。
他把單據遞給我:“今晚別再和家裏正麵衝突,先把申訴交上去。”
我接過紙:“你不了解我家的事,就別替她們勸我。”
他把打印單按在桌上:“你妹妹一直在哭,你剛才的話也沒留餘地。”
我看著他:“她一哭,我就必須答應嗎?”
周既白沒回答,我拿著材料回了宿舍。
晚上,我媽帶著許晚棠出現在宿舍樓下。
她向宿管聲稱我情緒失控,要帶我回家。
宿管按規定不讓,她就在樓下哭。
“我一個人把她養到這麼大,她讀了大學就不要媽了。”
有人停下拍攝,宿舍門口很快堵住了。
許晚棠抱住我的行李箱,不肯鬆手。
“姐,你別丟下我,我真的害怕。”
我媽扶著她,抬頭看我:“你看看你妹妹被你嚇成什麼樣。”
周既白趕來,把許晚棠拉到一旁。
“先穩住,別讓老師難做。”
我媽從包裏取出承諾書,把筆塞給我。
“你簽了,我就不鬧。”
圍觀者舉著手機,議論聲傳到宿舍門口。
“親媽都哭成這樣了,簽了吧。”
我攥著筆,遲遲沒有落下。
我媽擦了擦眼淚:“我不是要控製你,我隻是想兩個女兒在外麵互相照應。”
“南梔,晚棠應付不了,媽隻能找你。”
我問她:“你說互相照應,為什麼承諾書隻約束我?”
她按住承諾書,不讓我翻頁。
“我什麼時候說過隻讓你照顧她?”
“她軍訓出了事,你能負責嗎?”
“你是姐姐,軍訓時多跑兩趟怎麼了?”
許晚棠哭著開口:“姐,我以後盡量不麻煩你,你先簽一下好不好?”
“我不想媽再哭了。”
她抱住我媽,又重複了一遍讓我簽字。
周既白站在一旁:“繼續鬧下去,學生處會暫緩你的入學流程。”
“迎新出了投訴,我也得向學院交代。”
“你先簽個臨時確認,後麵再申請撤銷。”
我看向他:“所以你也覺得我該簽?”
他避開我的視線:“我隻是提醒你,別讓入學流程卡在這裏。”
他們沒有一個人要求我媽收回承諾書。
我媽按住最後一條:“隻是讓你優先到場。”
“你們是姐妹,她出事時你本來就該到場。”
我點了點最後一條。
“我不簽。”
我媽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許晚棠衝過去抓住她的手:“媽!”
我媽捂住臉,背過身去。
“是我沒教好你,我把你養得太冷血了。”
幾部手機轉向我,門口又響起議論聲。
“隻簽個字,又不用她出錢。”
“親媽都扇自己了,她還不肯簽。”
輔導員和學生處老師趕到,把我們帶進會議室。
會議室門一關,我媽放下了捂臉的手。
她坐到我對麵,逐條向老師陳述。
“老師,我女兒最近突然變了,我懷疑她心理狀態有問題。”
“她防著家人,也拒絕照顧親妹妹。”
“我請求學校恢複我的家長管理權限。”
樓下她逼我簽字,進門後卻申請管理權限。
學生處老師看向我:“許南梔同學,你有什麼意見?”
我媽把筆推回我麵前,搶先開口。
“南梔,別讓外人看笑話,簽了媽就不追究。”
周既白擋在門邊,再次催我簽字:“臨時確認一下,先別鬧僵。”
我把筆移到簽名欄上方。
我媽伸手按住承諾書下角:“你看,最後還是要媽來管。”
我還沒落筆,工作人員按住了承諾書。
“等一下,她不能簽。”
我媽愣住:“為什麼?”
工作人員把紙推回她麵前。
“這份文件無效。”
“許南梔同學已滿18歲,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
“她已經提交了‘高校助學貸款及獨立撫養事實認定’備案。”
我媽按住紙角的手停了下來。
我媽的聲音變了:“什麼備案?”
“因她提交了資金爭議證據,學校已凍結家長端權限。”
“她已向財務處和學生處提交申訴,申請撤銷家長端的代辦權限。”
“並提供了您私自轉走其學費的證據。”
“審核期間,家長賬號無法查詢或修改她的信息。”
我媽按住承諾書的手縮了回去。
她張了兩次嘴,才問出口。
“南梔,你撤掉了我的家長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