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練舞時不甚摔下高台,死的卻是坐在觀眾席上的我。
到了地府,就連成為了孟婆的外婆也找不出我的死因。
“但來了地府就不能還陽了,我偷偷把你送回陽間,你和你爸媽再好好聚聚吧。”
“記得,千萬別被人發現你死了,不然考了好多年才拿到的孟婆編製就不保了!”
我乖乖點頭,並在回到陽間的第一時間就想去找媽媽。
我想對她說,我有多舍不得她。
卻聽到爸爸壓低的聲音:
“還要繼續把杳杳的傷害轉移給檸檸嗎,我看檸檸都暈倒了,要撐不住了。”
下一秒,媽媽堅定的聲音響起:“過幾天,就是杳杳的舞蹈大賽了。”
“檸檸替了這麼多年都沒事,也不差這一次了。”
我的心瞬間墜入了冰窟。
原來母親對我的一切溫柔,都隻是為了讓我老老實實地承擔傷害的安慰劑。
我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淚水模糊了視線。
可是媽媽,我已經是個活死人了,從此再也不能替姐姐承擔傷害了。
......
醫院的走廊裏,我拖著沉重的腳步慢慢地挪,不知道要往哪兒去。
外婆慈祥的臉浮現在我的眼前,她溫柔地攏著我的頭發:“好孩子,想不想回去看爸媽和妹妹呀?”
那時,我重重地點頭,驚喜得靈魂都要漂浮起來了。
可是,不過兩分鐘,我已經想要回去了。
外婆隻跟我說,我的身體可以支撐七天。
可她沒告訴過我,如果七天之前我想回去了,該怎麼辦。
我回不去了。
“檸檸!”身後突然傳來媽媽驚喜的聲音。
我渾身一震,轉過頭來,看見媽媽寫滿心疼和關切的臉:
“你感覺怎麼樣了?剛剛你突然暈倒,嚇死媽媽了!”
我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樣子,突然感到陌生。
假如這是我的媽媽,那麼冷酷地說著再讓我替姐姐一次的人,又是誰呢?
“檸檸,你醒啦!”姐姐從母親的身後探出頭來,也笑眯眯地望著我。
母親的目光像裝了導航,立刻被姐姐所吸引:“杳杳怎麼也來了?不是要準備彩排嗎?”
她欣慰地看著姐姐俏麗的身姿,光彩照人的臉,再沒看一眼我蒼白憔悴的麵龐。
姐姐親昵地用頭蹭著母親的手,轉頭看向我:“我想要妹妹看著我排練。”
我心中一片冰涼。
隻要姐姐排練的時候,我在台下陪著她,我的腳踝就會鑽心地痛。
我從未往自己雙胞胎姐姐的身上揣測過,可此刻她的眼神,分明就知道傷痛轉移的事情。
隻有我不知道,還為他們不嫌棄我而感恩戴德。
母親臉上的笑意一凝,看向我,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妹妹不在,我練舞都不踏實,我怕一不小心就受傷了。”姐姐的聲音又甜又軟,像在撒嬌。
母親看著我,眼底的掙紮隻持續了不到兩秒,她的目光變得堅定,不容抗拒地替我應道:“好,檸檸一定會去的。”
姐姐的一個撒嬌,她便決定讓我再多替一次,不需經過我的同意。
我往後退了兩步,指甲深深地紮進手心。
以往在心裏難過的時候,我就這樣用疼痛來轉移注意力,可是活死人的身體沒有痛覺。
我的掌心都快被指甲刺穿了,心裏依舊疼到窒息。
我抬起頭,淚水模糊了視線,終於問出了那句壓在心底的話:“為什麼姐姐不管怎麼受傷,都會立刻好轉。”
“而我隻是在家裏養著,卻總是渾身都疼,還無緣無故的暈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