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子瑜,我也不想這樣。”陸時晏語氣冷硬。
“可你從來都這麼不近人情,你早該在知道案子牽扯小婉時就網開一麵。”
“今天就是讓你長長記性,做事,要有人情味。”
“不可能。”宋子瑜抬眼。
“我做律師隻有一個原則,就是公理。”
“王太太陪著王先生白手起家吃了半輩子苦,憑什麼被她毀了一生?”
“陸時晏,我沒想到,你跟天底下所有薄情的男人,沒兩樣。”
這話狠狠紮在陸時晏心上。
他追了她二十多年,什麼都順著她。
他不過是不忍心看著自己資助了十年的小姑娘身敗名裂,就這麼一點要求,她都不肯為他讓一步?
陸時晏臉色一沉,“嶽母還在ICU躺著呢,醫生說,再過天就能出來了。”
“你不舔,我現在就讓她轉出來,好好教教你怎麼做人。”
手機一震,【媽媽最後還是離開了......】
宋子瑜渾身僵住,血液瞬間涼透了。
她扛得住打罵,捱得過羞辱,唯獨賭不起媽媽的命。
十歲父母離婚後,就是她的媽媽一個人打三份工把她拉扯大,老了就落了一身病......
她緩緩低下頭,膝蓋重重磕在地上。
指甲死死扣住地板,因為這種羞辱,生生崩斷了......
陸時晏冷著臉站著,蘇小婉躲在他身後,眼底全是惡毒和得意。
粗糲的地板混著碎瓷渣,蹭破了她的嘴角,血腥味混著粥的黏膩,湧進喉嚨......
她一寸寸俯下身,二十多年的驕傲和尊嚴,就這麼碎在了一地狼藉裏。
最後一口粥咽下去,宋子瑜嘴角沾著血,聲音嘶啞,“可以了嗎?”
陸時晏別開眼,不敢看她臉上燙傷的水泡和空洞得沒半分神采的眼眸,心口莫名發慌。
他伸手去扶她,語氣放軟,像在補償也像在自我說服,“可以了。把聲明發了,我帶你去度假,你工作這麼多年沒歇過,正好好好休息。”
宋子瑜沒應聲,戴上口罩遮住半張傷痕累累的臉,對著手機鏡頭機械地念完道歉聲明,按下發布。
罵聲瞬間鋪天蓋地。
“為了律師費連窮學生都往死裏逼?什麼金牌律師,根本就是沒人性的吸血鬼!”
“以前她辦的那些案子不知道有多少都是用這種手段辦的呢?!”
“早就聽說她隻認錢不認人,隻要給錢黑的都能說成白的,這回終於翻車了!”
幾個委托人接連打電話解約,她努力了三年、眼看就要到手的合夥人資格,當天就被律所收回。
“宋律師,對不住,所裏頂不住輿論壓力,你被停職了。”
她從前不肯要陸時晏出錢開律所,偏要憑自己在行業裏拚出一席之地。
如今她攢下的口碑,被他徹底的毀滅了。
宋子瑜翻出了壓在箱底的婚前協議。
結婚那天,陸時晏主動簽好遞到她麵前,眼底帶著笑。
“按你們律師的規矩來,我要是有過錯,直接淨身出戶。你好好審,別手下留情。”
她那時滿心都是他,隻掃了一眼就鎖進櫃子,笑著說,不看了,我信你。
如今指尖撫過他的簽名,隻剩滿紙荒唐......
在京市隻手遮天的陸家麵前,這張簽了字的紙,根本沒有用......
另一個時空的自己,一定是因為太要強、不甘心,才一步步被拖進泥沼,落得身敗名裂的下場。
這一次,她一定要及時抽身,離開京市,才能站穩腳跟,重新來過。
她撥通了一個號碼,“之前你說的M國執業邀請,我同意了。但有個條件,你先幫我把我母親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