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魏忠賢是個奸臣,這一點毋容置疑。
客氏,自然也是蛇鼠一窩。
崇禎的前世是個奸商,最拿手的本事就是洞悉人性的弱點。
客氏,早已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想要編造一個完美的謊言,欺騙客氏這種老狐狸是有難度的。
所謂的謊言,就是七分真三分假。
這樣,就不會惹人懷疑。
崇禎給客氏看的,就是朝臣們的彈劾奏疏。
其中,就有閹黨魏忠賢那些孝子賢孫之間的互相攀咬。
一提起這個,魏忠賢就咬牙切齒:“咱家最恨的就是那些吃裏扒外之人,姐姐你告訴與我,都有誰!”
“你的好大兒田爾耕,好在此人已被罷官不足為懼。你身邊的那個許顯純,可要小心提防。”
魏忠賢一驚:“誰?”
任誰背叛自己,魏忠賢都不怎麼意外。
唯獨這個許顯純,魏忠賢是真有些接受不了。
許顯純是魏忠賢的頭號走狗打手,五彪之一。
此人極端惡毒,生性殘酷,頻興大獄,善用毒刑,還偽造獄詞。
東林六君子,深受其酷刑。
尤其是錚錚鐵骨的楊漣,用他鐵釘釘入耳朵,額頭,生生折磨而死。
許顯純對東林六君子三日一打、五日一刑,“六君子”三木鎖身、五刑俱嘗,直至血肉橫飛、肉腐蛆生。
自己手下頭號打手,竟然臨陣反戈想彈劾自己。
客氏冷冷是的說道:“那許顯純其心險惡,必然會在朝堂彈劾與你,你要想好應對之策。”
說罷,客氏便起身。
“恭送老祖太回宮!”身邊的小太監慌忙唱喏。
魏忠賢隻敢把客氏送至門外,非常之時他也不想惹人非議。
客氏是從後門乘轎走的,再也沒有了昔日胡同巷尾清場迎拜的熱鬧場麵。
這個時候再擺架子撐場麵,那是純屬找死了。
送走了客氏,魏忠賢的眼裏露出陰寒的殺意。
現在的錦衣衛,可以說是完全脫離了東廠的掌控。
自從高文采上台之後,錦衣衛便重振旗鼓起來。
北鎮撫司衙門招募處,人山人海排起了長龍。
錦衣衛的選拔極其嚴苛。
年齡必須在18至25歲之間,年輕力壯,最好是粗通文墨。
身體無隱疾,需要鄉鄰裏正或者保長出麵擔保,平素無惡行。
會些武藝者優先錄取,不限於京師三大營的服役士兵。
一時間,應征者雲集。
這些人,都是衝著錦衣衛那豐厚的待遇來的。
外麵喧鬧的聲音,驚動了衙門的高文采。
他出來的時候,也不由得大為震驚:“這麼多人?”
一個衣著光鮮,繡春刀飛魚服的百戶走上前:“大人,今兒一大早就排起了長龍。現在報名者,排到了三裏外。”
高文采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好,告訴他們,進了錦衣衛。吃穿管夠,俸祿翻倍!”
“報!”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自遠而近,一名宮衛疾奔而來。
“高文采接旨!”
高文采一驚,慌忙跪地。
周圍的人們,呼啦啦的跟著跪了下來。
“急詔,高文采入宮覲見!”
急詔,高文采不敢怠慢。
領了旨意,快馬加鞭一路朝著宮門疾馳而去。
自從他做了這個錦衣衛指揮使以來,皇帝還是第一次急召。
當高文采腳步匆匆,要不是顧忌宮規,早已小跑著前進了。
前麵那個引路的小太監,也是邁著急切的小碎步,急匆匆的朝著乾清宮方向。
到了乾清宮門,還不等喘口氣的功夫。
門口站著的王承恩,便引著高文采走了進去。
高文采擦了擦額頭上一路疾走的汗水,走到了乾清宮內。
“臣高文采,拜見陛下。”
“嗯,起來吧。”
禦座上,傳來崇禎皇帝那低沉的聲音。
高文采站起身,這才注意到跪在一旁的魏忠賢。
此時的魏公公,就如同做錯了事的孩子一般。老老實實,規規矩矩的跪在了那裏。
“魏忠賢,你還有何話說!”
崇禎語氣聲色厲茬,跪在地上的魏忠賢雙手發抖:“老奴死罪,陛下開恩。”
高文采一臉茫然,他進門就看到了這一幕,渾然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
抬起頭,隻看到崇禎身邊的方正化,正在衝著自己悄悄眨眼睛。
高文采愈發的茫然,下一刻,他就迎上了崇禎那殺人的目光。
“高文采。”
麵對帝王的威嚴,高文采不由得渾身一震:“臣在。”
“把魏忠賢給朕抓起來,送到詔獄嚴刑拷問!”
高文采的臉色都變了,正欲搭話。
跪在地上的魏忠賢更是驚慌失措,不住的磕著頭:“老奴該死,老奴罪該萬死,皇爺開恩,皇爺開恩那。”
詔獄,進去不死也得脫層皮的地方。
權傾朝野的魏公公,到底犯了什麼重罪,讓皇帝要將他投進詔獄。
扔進詔獄還不算,還要嚴刑拷打。
這誰能受得了,難怪我們的魏公公如此的驚慌失措。
要知道高文采自己更為震驚,此時的魏忠賢還是執掌著東廠。
雖然沒有軍隊的指揮權,但是朝野上下都是閹黨的人。
崇禎不過是清除了一個兵部尚書崔呈秀,還有一個田爾耕而已。
三省六部,都是閹黨的人。
魏忠賢還在執掌著整個東廠,這個時候崇禎將他下獄,怕是會引起朝局動蕩的。
好在這個時候,方正化站了出來。
方正化施了禮:“皇爺息怒,奴婢以為此案雖說是牽扯到了魏公公。然尚未細查,說不定其中另有隱情尚未可知。”
雙手發抖的魏忠賢抬起頭,感激的看了方正化一眼。
皇帝雷霆震怒,非要把自己送去詔獄嚴刑拷打。
這個時候,方正化還能站出來為自己說話。
魏忠賢心中的感激,可想而知。
崇禎看了方正化一眼,似乎有些猶豫。
魏忠賢瞅準機會,慌忙開口:“老奴罪該萬死,隻是這王體乾貪汙克扣皇極殿修繕銀兩。老奴實不知情啊,還請皇爺明察。”
這個時候的高文采,似乎明白了些什麼了。
天啟皇帝在位之時,耗費了巨資修繕三大殿。
耗費白銀,足足國庫一年的稅收還多。
不知道這事是誰捅到了禦前,這才引得崇禎雷霆震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