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人一擁而上,登時將掌櫃的給抓了起來。
錦衣衛幹淨利落,將櫃台的金銀細軟全部打包。
幾個番子在店鋪貼了封條,鋪子的幾個夥計和掌櫃的被帶走。
掌櫃的猶自嘴硬:“我們可是豐城侯的人,你們敢抓...”
“砰!”的一聲,掌櫃的叫聲戛然而止。
敢在錦衣衛麵前叫板,怕是不知道錦衣衛的手段。
一旁的錦衣衛擦了擦刀柄上的血跡,那掌櫃的門牙掉了幾顆,登時不敢再吱聲。
北鎮撫司衙門,高文采坐在了田爾耕的位置上。
第一收取商稅,效果並不明顯。
隻收上來不到一萬兩的稅銀,離著三十萬兩還天差地遠。
不過高文采似乎並不著急,他還在悠閑的喝著茶。
“高大人,外麵有人求見。”一名手下來報。
高文采皺了皺眉頭:“什麼人。”
“豐城侯府上的管家。”
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高文采冷冷一笑:“出去看看。”
看不清形勢的,似乎不隻是豐城侯一人。
他家的管家,也是囂張跋扈。
一見麵,指著高文采的鼻子就罵。
“好你個高文采,竟然敢封我們侯爺的鋪子!誰給你的膽子!”
高文采冷冷的看著眼前的這個蠢貨,殺雞儆猴總得有雞可殺才行。
眼前的這隻雞,正合適!
“奉諭籌銀,以充內帑。你們宋家靴子鋪膽敢抗稅,本官封了你家的鋪子,你又如何!”
那管家冷笑一聲:“高文采,識相的,快把人給我放了!否則等會兒,有你好看。”
“我若不放呢。”
“你!”那管家氣急,卻又不走:“好,咱們走著瞧。”
北鎮撫司門口,遠遠的一隊人馬走了過來。
那豐城侯家的管家輕蔑的看了高文采一眼,登時喜笑顏開的迎了上去。
東廠李朝欽,魏忠賢心腹貼身太監,東廠密探情報先經他之手,魏忠賢外出、巡查東廠皆由他隨行,直接傳達魏忠賢指令給東廠所有番役。
顯然,這事驚動了豐城侯李承祚,他去找魏忠賢說情去了。
“李公公,您來了。”管家點頭哈腰,看向高文采的時候,立刻又挺直了腰杆。
閹黨內部並不穩定,魏忠賢也需要平衡各方勢力。
這也是,崇禎登台之後,為什麼如此輕易扳倒了閹黨的原因之一。
“李公公。”高文采抱拳施禮。
李朝欽走到高文采跟前,神色尷尬的附在他耳邊低語道:“廠公的意思是,放了宋家靴子鋪的人。畢竟,這牽扯到豐城侯。”
一個豐城侯不值得魏忠賢如此大費周章,但豐城侯作為勳貴的代表,主動投靠了魏忠賢。
魏忠賢自然,也得給他幾分麵子。
那管家臉上再也掩飾不住洋洋得意,這也是他敢叫板高文采的原因。
誰知,高文采卻並不給麵子的懟了回去:“李公公,若是就此放了他們,籌銀的事,你來辦麼。”
李朝欽一臉尷尬,那作死的管家大概平日裏囂張跋扈慣了。
他竟筆直上前,推了高文采一把:“趕緊把我們鋪子的人放了,否則別怪我們家侯爺來了不客氣。”
‘唰!’的一聲,寒光一閃。
一股鮮血自管家咽喉噴出,所有人都嚇的後退了一步。
那管家死死的捂住了咽喉,兩眼圓瞪,嘴裏還發出‘咯咯’的響聲。
高文采收起了繡春刀,刀身入鞘:“把他的腦袋割下來,掛在城門示眾。告訴他們,這就是抗稅的下場。”
京城震動!
高文采殺了豐城侯的管家,腦袋掛在了城門示眾。
奇怪的是,這件事雷聲大雨點小。
在京城坊間傳的沸沸揚揚,在朝野卻沒有掀起多大的波瀾。
朝臣們都知道,這是皇帝讓魏忠賢去籌集的稅銀。
你若是為豐城侯伸冤,勢必引起皇帝不滿。
就連豐城侯也隻是簡單的上書稱罪,崇禎也隻是淡淡的回了一句:知道了。
皇帝並沒有治罪高文采,這已經在表明態度了。
而京城的那些商戶們,再也沒有一家敢抗稅的。
隻要是錦衣衛和廠番所到之處,商家店鋪紛紛貼上了‘此鋪已交稅,合規經營’九個大字。
那豐城侯更是乖乖的交了稅銀,北鎮撫司這才將掌櫃夥計給釋放了出來。
三十萬兩稅銀,不到半個月就籌集完畢。
當魏忠賢喜滋滋的入宮,將籌集到的五十萬兩稅銀,告知了崇禎之後。
崇禎笑眼眯眯:“忠賢這名字好,實至名歸!皇兄慧眼識珠,朕也沒有看錯人!”
魏忠賢心中長舒了一口氣,表麵上卻恭恭敬敬:“皇爺,這些都是老奴分內之事。為皇爺分憂,是老奴的本分。”
崇禎點了點頭:“嗯,忠賢啊。你可知,朝中很多人對你可是頗有微詞。”
魏忠賢又是一驚,慌忙伏地:“皇爺明鑒,老奴一片赤膽忠心。老奴隻知為皇爺辦事,自是得罪人不少。旁人汙蔑老奴,老奴也無從辯解。皇爺明辨是非,定會還老奴一個清白。”
崇禎點點頭:“沒錯,朕隻你忠心,所以那些彈劾你的臣子,朕都嚴旨駁斥了。”
魏忠賢老淚縱橫的抬起頭,崇禎起身將他扶了起來。
“忠賢,可有一事。這個許顯純聯合了幾個禦史,彈劾那田爾耕。”
這件事,客氏已經告訴過魏忠賢了。
一提起許顯純,魏忠賢登時咬牙切齒:“皇爺,許顯純小人誣告。”
這群蠢貨,皇帝並沒有什麼動作,這些人自己先亂了起來。
崇禎卻搖了搖頭,鬆開了他:“朕看未必,你再看看這個。”
說著,崇禎走向禦前,將一封奏疏扔了過去。
這次,崇禎的臉上不再是寬慰和笑臉,而是冷冰冰的一臉殺意。
魏忠賢的一顆心砰砰直跳,拿起那份奏疏左看右看:“老、老奴、這個,老奴不識字。”
魏忠賢是不識字的,雖然聰明絕頂,此人大字卻不認識幾個。
這也是,魏忠賢的短板之一。
陪在崇禎身邊的不是王承恩,而是太監方正化。
崇禎使了個眼色,方正化點點頭,過去拿起那份奏疏念了起來。
“罪臣田爾耕泣血上書,閹賊魏忠賢其惡罄竹難書,罪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