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末,根本就是個無解的難題。
不管你成為暴君也好昏君也罷,到最後的結局隻有一個,煤山那棵老歪脖子樹。
這麼說吧,就算是太祖皇帝朱元璋複生,也得長歎一聲:實在不行,咱也反了吧。
因為整個王朝,從根子上都爛了。
下到地方一個小吏,上到整個朝廷內閣,可以說煌煌大明官場,百分之九十九點九都是貪官加昏官。
軍隊就更別提了,軍餉都發不出來,還談個屁的戰鬥力。
你殺伐果斷又怎樣,殺得完麼。
還沒等你殺完你先被人給弄死了。
擺爛?明末那是個能擺爛的事麼。
要不,照著《明實錄》再把那些奸臣挨個收拾一遍,然後重用那些名將忠臣逆襲翻盤?
你當這是過家家呢,再說了,明史那是滿清修的。
奸臣?崇禎眼前一亮!
自己就是個奸商,奸商遇到奸臣,化學反應爆表啊。
奸臣當道?
那當然是同流合汙,有錢大家一起賺!
包龍星他爹有句至理名言說的好:這貪官要奸,清官要更奸。要不然,怎麼對付的了那些壞人呢?
別忘了,前世的崇禎那就是個妥妥的奸商。
奸臣,那不就是皇帝的自動取款機麼。
貪,你隨便貪。
等朕用錢的時候,抄你全家。
奸臣,不就是皇帝的私人銀行麼。
隻要皇帝自己不糊塗,國家就還有救!
還有一條路,也是穿越者們必走的一條。
那就是,重用魏忠賢?
不行,小朱同學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
我們的小朱同學不是魏公公洗白黨,他在翻閱內府檔案赫然發現。
魏忠賢撈錢的手段並非單純的收取商稅,而是給大明來了個釜底抽薪。
財政收入看似增加,但來源不是商稅,而是直接掠奪地方儲備。
因為魏忠賢發現了一個比收商稅更快的來錢方法。
朝廷在各地府庫有“留存”銀兩,是各地州府郡縣應急、備災、備兵餉的錢。
他以“助大工”,也就是修皇極、中極、建極三大殿為名,大肆搜刮斂財。
最終三大殿重建花費688.75萬兩,代價是各地府庫被掏空。
因而崇禎初年麵對農民起義時,地方無錢賑災、無錢募兵,這正是魏忠賢搜刮的直接後果。
到現在,您還覺得魏忠賢不死,大明不亡麼?
煌煌大明,怎麼可能歸咎於一個人的手上。
明說了吧,朱由檢再拉胯也折騰了十七年。
魏忠賢不死,大明崩的更快。
當小冰河來臨,建奴扣關流寇作亂,魏忠賢就算活著也隻能加速崩盤。
魏忠賢必須死,禍胎不除,穿越過來的崇禎很多陰招損招無法施展。
當然,魏公公怎麼死才是個問題。
要死得其所,死的不著痕跡,死的光榮,死的圓潤,死的灑脫。
弄死魏忠賢,堵住文官的嘴。
然後,再扶持一個比魏忠賢更狠的角色,把那些奸臣們挨個弄死...
嘿嘿嘿...
崇禎的嘴角,露出了做奸商時那狡詐的笑容。
不過此時的崇禎並沒有急著動手,畢竟是剛剛繼位,立足未穩。
現在還是猥瑣發育之際,朝會上崇禎並不發表什麼意見。
皇帝不發表意見,那就是局勢不明朗。
許多朝臣,已經嗅出不尋常的味道來了。
有人,開始試探著彈劾起了魏忠賢。
這讓魏忠賢是深感不安,提出主動辭去東廠廠公之職。
崇禎自然不肯,嚴旨嗬斥彈劾之人。
即便如此,魏忠賢還是如坐針氈。
時機終於差不多了,這日乾清宮暖閣。
“來人。”
一個小太監從外麵進來:“皇爺。”
這一聲‘皇爺’,隻叫的崇禎是渾身通透。
他輕咳一聲:“宣魏忠賢見朕。”
“奴婢領旨。”
自從朱由檢這小子做了皇帝後,魏忠賢是有點慌的。
他不確定這小皇帝是幾個意思,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魏忠賢還是懂得。
有人說,魏忠賢在崇禎上位的時候,就該造反。
或者找個由頭廢帝另立新君。
純屬野史讀多了。
明朝的太監權勢滔天都是皇帝給的,沒有皇帝支持太監連個屁都不是。
魏忠賢大權獨攬,人稱九千歲,甚至九千九百歲。
那是朱由校活著的時候。
明朝太監終究還是依附皇權的。
這天下,終究還是他老朱家的,穩如老狗!
崇禎繼位前還好說,魏忠賢或許還能撲騰幾下。
一旦朱由檢坐上了皇位,魏忠賢隻有被拿捏得份。
乾清宮暖閣。
朱由檢在漫不經心的看著吏部呈上來的人員名單。
魏忠賢小心翼翼的,進來就跪下施禮:“老奴拜見陛下,陛下萬歲。”
崇禎抬起頭:“來人,賜座!”
早有宮人搬來小凳,魏忠賢一看,整個人又麻了。
這凳子又矮又小,跟個蒲團差球不多。
心裏又有些慌的魏忠賢隻好謝恩,小心翼翼的坐下。
崇禎看著窗外,幽幽的歎道:“唉,皇兄在位之時,常跟朕說忠賢‘恪謹忠貞,可計大事’。朕,是一日不敢忘記皇兄教誨啊。”
魏忠賢再次起身施禮:“老奴惶恐,老奴隻想為朝廷盡力,死而後已。”
崇禎狡黠一笑,一拍禦桌:“朕就知道,沒有看錯人!”
魏忠賢先是嚇了一跳,隨即心頭又是一喜。
“魏忠賢,朕可聽說,各地州府郡縣,都在給你建生祠呢。”
魏忠賢心頭一跳,慌忙跪地:“皇爺息怒,此事老奴並不知情。”
朱由檢心中冷哼一聲,不知道就有鬼了。
“朕沒有怪你的意思。為何各地為你建生祠,這不正說明你是我大明的肱股之臣麼。百姓們感謝你,那就是在感謝朝廷。朕身邊有你這樣的人才輔佐,何愁大明不興!”
???
還有這種操作?
化學反應生成了,奸臣遇到了奸商。
魏忠賢抬起頭,隻感覺崇禎在發光。
那是愛的光輝。
“老奴,謝陛下明白老奴的一番苦心!”
說著,魏忠賢伸出袖子擦了擦眼淚,這次是真感動的。
“朕初登大寶,處處需要用錢。朕也知道魏公公深得百姓愛戴,自然是不會向百姓伸手要錢的。這樣吧,朕給你一個月的時間,給朕籌集五十萬兩銀子,朕急用。”
“...”
“怎麼...”崇禎的臉色登時冷了下來。
崇禎並不著急,他知道此時正是拿捏魏忠賢的大好機會。
也是魏忠賢想對自己表忠心的機會。
崇禎猜對了。
果然,魏忠賢戰戰兢兢:“沒、沒有,老奴必當盡力。”
“記住,不得從那些農戶百姓身上搜刮,否則朕不饒你。”
冷汗,從魏忠賢額頭流了下來。
從乾清宮出來的時候,魏忠賢才感覺皇帝是給自己挖了個坑。
還是個大坑。
要命的是魏忠賢明知是坑,自己還得跳下去,還得是大頭朝下的那種。
皇帝剛剛上位就重用自己,這本是好事。
這說明,皇帝把自己當成了心腹。
但皇帝一開口就要五十萬兩,還不能從百姓身上搜刮。
若是完不成任務,皇帝勢必厭惡自己。
頂級陽謀啊!
搞錢,必須搞錢!
不惜一切代價的搞錢!
這可是向皇帝遞交投名狀的機會。
辦成了這件差事,以後就會恩寵無限。
但問題是,從哪兒搞錢?
一想起來,魏忠賢又有些欲哭無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