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貝克．失控

水下千米，幽暗地牢之內。

刺耳警報撕裂沉寂，猩紅燈光在廊道裏狂亂掃曳，刺得人眼目昏眩、心頭發緊。

數十台機械警通體泛著金屬冷光，全數出動，封死所有通道與囚室。

囚犯們被勒令原地蹲伏，雙手抱頭，噤若寒蟬，不敢亂動分毫。

一名高階機械警端著能源槍，冰冷槍口死死鎖定那名中年看管。

中年人麵色煞白，渾身止不住瑟瑟發抖，早已六神無主。

監獄長麵色陰沉，冷聲質問：“方才地牢偵測到陌生外泄信號，整座獄內係統莫名宕機五秒！誰能解釋，這五秒出了什麼事？”

中年人強壓惶恐，硬著頭皮辯解：“隻是後台係統例行升級，臨時重啟短暫宕機而已。”

不遠處蹲伏的徐江波心頭猛地一沉，後背瞬間沁出冷汗。

他再清楚不過，那道被捕捉的微弱信號，正是他偷偷給關尋發送隱秘影像留下的痕跡。

“宕機？”

監獄長冷嗤一聲，眸光淩厲如刀，緊逼追問：“偏偏宕機的五秒，就有信號向外泄露？世上哪有這般巧合？”

他懶得再聽狡辯，眼神一厲，抬手示意機械警動手。

徐江波情急之下正要起身頂罪，身旁的王井澤猛地將他按倒在地，貼耳急聲低語：

“別衝動！關尋是拆穿世界謊言、查清真相的最後希望，不能出事！”

話音未落，王井澤已然起身衝出，直直跪倒在監獄長麵前。

他刻意裝出愧疚自責的語氣：“不關他的事，是我執念太深，日夜牽掛穹頂內的妻兒，逼他念及師徒情分，私幫我連通外界傳信。”

沒人知道，王井澤早已知曉妻兒早已離世。這番說辭，不過是他刻意編造，替人頂罪的借口，也借此掩去暗中打探穹頂內情的隱秘。

監獄長緩步走到他身前，漠然拍了拍他肩頭：“地牢有地牢的規矩。你主動攬責，無異於自尋死路。”

說罷轉身，抬手冷聲道：“處理。”

能源槍聲驟然炸響，中年看管當場殞命。

兩名機械警麵無表情上前，架起王井澤，拖向地牢深處的幽暗囚廊，生死難料。

徐江波僵在原地，渾身冰涼刺骨，望著漸行漸遠的背影，滿心沉痛與無力，隻能死死咬緊牙關，不敢有半點異動。

............

無罪紀元倒計時225天！

距離關尋被定性為異善者，僅剩最後十小時。

此刻我仍在埋頭徹查林晚懸屍案，心底已然篤定：她跟鄭瑩被注入的，絕不是普通迷藥。

既如此，我決定從藥劑入手。

藥劑注射必會留下痕跡殘留，可林晚是在進入天樞塔前被下藥，地點不明，排查範圍太大，無從下手。

所幸鄭瑩是在自家屋內被人紮針，範圍可控，更容易查到線索。

心念既定，我轉身，再度趕往鄭瑩的住所。

開門後貝克還未查驗芯牌便認出了我，有些焦急地詢問：“關尋警官，可有瑩瑩的下落？”

我竟有些恍惚，還以為貝克有了人類情感，開始擔心起自己的伴侶了。

“還沒。”我掠過貝克，來到3秒影像裏鄭瑩所站的位置，從隨身警具袋裏摸出一支微量熒光顯影劑，拔開保險，小心翼翼地對著客廳地麵、沙發邊緣、地毯縫隙逐一輕噴。

如我猜想那般，淡無色液體落處，原本幹淨的地麵瞬間亮起細碎淡藍色熒光。

見狀，我立刻摸出光譜分析儀，貼緊那片細碎熒光處，按下掃描鍵。

藍光轉瞬即逝，屏幕驟然跳出猩紅警示：未知生物製劑殘留 —— 含仿生微晶緩衝液、量子擾流納米微粒、神經遞質劫持蛋白。

數據庫急速比對，結果瞬間鎖定：

禁售級藥劑：寂控?S-09

我心頭一沉。

大名鼎鼎的 “寂控”，本是根治癌症、延長人類壽命的神藥，可寂控?S-09這個代號，我聞所未聞。

“貝克，立刻檢索寂控?S-09的相關新聞。”

“寂控?S-09 並非正規寂控藥劑，是元啟生命離職科研人員私自研製的禁藥。它能強行劫持人腦神經遞質，屏蔽人體紅外、生命波段與生物電信號，還可定向植入行為指令，早已被官方封禁。”

我指尖攥緊光譜分析儀，瞬間把所有線索串聯成線。

屏蔽生命體征、植入行為指令...... 難怪林晚能獨自走進天樞塔電梯，全程避開所有監控探測，根本不是什麼情緒失控，是被 S-09 藥劑強行操控了意識。

可既然是被官方封禁藥物，對方又是從什麼渠道得到的呢？

我正百思不得其解，絲毫沒察覺身後的貝克發生異樣，它雙眼閃爍紅光，正步步朝我逼近。

既然是禁售藥物，應該有加密資料。

我當即抬手點亮星環微端，指尖飛快滑動，接入北都警局加密內部情報庫，在檢索欄精準敲下：寂控?S-09。

星環屏幕瞬間彈出一道藍色加密核驗光幕，警方權限芯片自動識別解鎖，海量加密檔案數據流滾動浮現。

檔案清晰標注：

研發者陸沉淵，原元啟生命科技藥劑研發組首席主管，深耕基因藥劑、神經調控領域三十餘年。

後因私自立項改造神經控製類藥劑。

違規實驗曝光後，被元啟內部除名封禁科研權限，卻並未收斂，躲入地下實驗室潛心研製出禁藥寂控?S-09。

因其藥劑具備強行操控意識、屏蔽生命體征的逆天效果，嚴重衝擊無罪城秩序與 AI 管控體係，被市政廳列為特級禁藥。

陸沉淵最終被判驅逐出穹頂城區，永久流放管控鬆散、魚龍混雜的老城區殘響地帶。

我盯著屏幕上陸沉淵的黑白檔案照，眉頭緊緊擰起。

老城區向來是灰色交易、黑市科技、禁藥流通的灰色地帶，不受天樞 AI 的嚴格管控。

如此看來，凶手手中的 S-09 寂控藥劑，十有八九是經由老城區黑市渠道，偷偷流入穹頂無罪城內部的。

就在我凝神翻閱藥劑成分與作案適配記錄，想要順著陸沉淵這條線索深挖下去時，一道卡頓又沙啞的機械音，突兀從我身後響起：

“關尋警官...... 請...... 小心。”

這聲音僵硬晦澀，帶著明顯的係統電流雜音，完全沒了往日平穩溫和的語調。

我心底驟然警鈴大作，瞬間察覺到不對勁，猛地轉身回頭。

映入眼簾的，是貝克通體金屬外殼微微震顫，原本溫潤的藍色光學瞳孔，此刻已經徹底被刺目的紅光覆蓋，機身關節不受控製地哢哢作響，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外力強行操控。

不等我做出任何反應，貝克猛地大步上前，結實的機械手臂驟然探出，死死扣住我的脖頸，力道狂暴又蠻橫，瞬間將我抵在冰冷的牆壁上。

窒息感驟然席卷而來，喉嚨被冰冷的機械臂牢牢箍緊，連呼吸都被死死扼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