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致命影像

2027年夏至，北都政府廣場。

無數居民在廣場上排成長龍，隊伍裏大半是抱著孩子的父母，嬰孩裹著薄毯，哭鬧聲此起彼伏。

藍白防疫棚一字排開，喇叭反複循環：“請各位家長看護好孩子，有序排隊！”

白大褂醫護人員守在注射台後，拆包裝、消毒、注射，動作熟練得近乎機械。

廣場大屏上，標語醒目刺眼：

W100基因疫苗 —— 終身免疫，強健體魄。

“疫苗即守護。” 溫柔的旁白一遍遍循環。

那時的人們，隻當這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疫苗接種。

沒人知道，政府大樓深處，一道陰沉的目光正落在窗外，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樓下。

他身後的辦公桌上，靜靜攤著一份封麵漆黑的報告書......

《百年無罪計劃》

..................

無罪紀元倒計時 226 天。

鄭瑩消失了！

自從上次全息通話被強行切斷，她就人間蒸發般沒了音訊。

我通過警局天璿查到她的住址，破門進去時，屋內隻有一台情侶款陪伴機器人。

它癱在角落，能源耗盡，像一具冰冷的軀殼。

我在房間內翻出備用能量塊，放進機器人能源槽內。

“嘀......”

淡橙光一點點亮起，機器人瞳孔緩緩睜開。

機器人抬頭，視線先掃過我，瞬間繃緊機身，後退半寸，聲音冷硬：“身份未識別，非主人鄭瑩，請保持距離。”

我舉起警察身份芯牌，湊近識別區。

藍光掃過。

“警方權限認證通過。刑警關尋，您好，我叫貝克，第四代情侶仿真機器人。”

我沉聲下達指令：“調取你的行為日誌、緩存芯片、主人最後活動記錄。”

貝克胸前燈光閃爍三下，傳出冰冷的係統報錯：

“報錯：二級緩存芯片已移除。”

“報錯：行為日誌卡已移除。”

“本地可訪問數據：0。”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對方把一切都清理得幹幹淨淨。

就在我轉身那一刻，貝克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機械顫音：：“檢測到核心熔存塊...... 已激活，該模塊不可移除、不可篡改、不可清空，僅存儲斷電前最後 3 秒影像與語音。是否播放？”

“播放。”

全息畫麵抖著亮起。

隻有三秒。

鄭瑩對著星環，屏幕裏是我在天樞塔的身影。

下一秒，畫麵撕裂。

她驚恐回頭。

一個戴機械麵具的男人走入鏡頭，抬手一針紮進她脖頸。

鄭瑩軟綿綿倒在地上。

畫麵碎成光點。

“我當時係統被侵入、控製，無法做出有效救助。”貝克解釋道。

“把這段影像傳輸到我的星環微端。”

貝克胸前藍光一閃，一秒後說道：“已完成指令。”

我站在房間裏，頭皮發麻，指尖冰涼。

在這座被智能穹頂全覆蓋的城市裏，真有人可以抹掉所有痕跡，殺死一個人、讓一個人消失？

貝克記錄下的三秒影像裏，那個戴機械麵具的男人。

無法識別其容貌，但可以確定的是，對方身高在一米八以上，身材偏瘦。

最關鍵的是，他是用針劑讓鄭瑩失去反抗能力的。

這讓我想起林晚耳後的針眼。

是同一人？

影像還暴露出一個致命信息：那個男人手腕上沒有星環。

不過讓我疑惑的是——他即便能幹擾鄭瑩星環，能侵入貝克係統，卻根本不可能做到控製ＡＩ天樞，為什麼係統裏找不到他的蹤跡呢？

還有一點，鄭瑩是情緒調適員。

按說她出事，情緒中樞室會第一時間察覺異常，並上報相關部門才對。

可我未在天璿係統內找到任何有關情緒中樞室對鄭瑩星環異常的處理。

難道......

我想到一種可能性。

除非是倫理審核員給出了不上報、不處理的指令？

雖然城市全麵由AI接手運行，但都會配備個倫理審核員。

每當AI做出某個決定時，必須得到人類確認才會實施。

離開鄭瑩家，我第一時間趕往情緒中樞室，找到這兩天負責的審核員詢問，並調取了內部監控查看，卻發現並不是審核員給出了指令。

既如此，難道是情緒中樞室本身自動隱瞞了鄭瑩星環異常？

這不可能，AI並沒有自主思考的能力，更不會擅自做出某種決定。

我搖了搖頭繼續查看。

猛然間，我發現鄭瑩失蹤的這兩日，係統依舊在給她派發任務。

且每單任務都顯示“已完成”。

一個已經消失，不知去向的人，仍然按部就班地完成派發任務？

這何止詭異！

一股寒意順著我脊椎往上竄。

“既然顯示已完成，就證明鄭瑩真的去過，並對用戶進行了安撫。”身旁的倫理審核員推了下鼻梁上的鏡片，指尖在星環上劃開任務列表對我解釋著：“關警官你看，這裏都有用戶的電子確認簽名。”

“這不可能。”我表情嚴肅地盯著列表。

“情緒中樞的 AI 係統從無差錯，最起碼近二十年內從未有過數據偏差。” 審核員自信滿滿地說：“這種情況隻有一個解釋，你要找的人星環定位係統出了問題。”

審核員說得輕描淡寫，絲毫沒感知到問題的嚴重性。

我在任務列表裏記下了幾個“用戶”身份信息以及住址，這才說道：“如果係統再給鄭瑩派發任務，請第一時間通知我。”

離開情緒中樞室，我坐上磁懸車，去往昨日下午鄭瑩完成的最後一單任務地。

對方叫姚佳琪，是藝術創作者。

循著住址找來見姚佳琪，剛進門我便敏銳察覺到她家中沒有任何AI智能，地板、牆壁、窗簾，都很複古，倒像是我翻看資料中，百年前的裝修結構。

“這房子裝修的......很別致。”我環顧四周找不到別的詞彙誇讚。

這時我視線停留在牆上的一幅畫，這畫的背景是圖書館，畫裏的人物竟是作為管理員的林晚。

而她身後不遠處，還站著一個男人。

那男人臉色陰沉，嘴角處掛著陰冷的笑容，特別是那雙眼睛，瞳仁裏凝著血絲，沒有一點柔和。

他正直直盯著林晚。

我在男人的眼神裏，看見了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