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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罪惡重現

我叫關尋。

一個即將被時代徹底抹去的人。

此刻,我坐在磁懸浮膠囊車裏,正望著窗外天樞塔幕牆上巨型倒計時數字出神。

228天。

等到數字徹底清零,北都刑偵科,也將正式從城市編製裏徹底消失。

最近五年間,重案、經偵、禁毒的牌子一塊塊被摘下,那些曾象征正義與威懾的辦公室,要麼改成政務服務窗口,要麼堆滿積塵的廢棄雜物。

自2027年開展百年無罪計劃,到如今已經過去了99年,《無罪紀元》即將來臨。

我輕歎口氣,這時車廂內忽然一陣輕微騷動,周圍乘客紛紛抬眼,不約而同望向天際盡頭的天樞塔,低聲議論。

“那是什麼?”

“好像...... 吊著一個人。”

同一時間,腕間星環微端驟然劇烈震動,北都緊急新聞全息彈窗,強製推送到每一位市民終端。

畫麵切入天樞塔現場,當看清懸屍那張慘白麵容時,我瞳孔驟然收縮。

是她?

這個女人叫林晚,北都圖書館管理員。

記憶回到12小時前——當時我去了圖書館查看一些舊資料,碰見林晚時,她看上去心事重重,頻頻朝我這邊張望。

直到我要離開時,她才跑過來抓住我的手腕,四處張望確定沒人後,才聲音發顫地說:“關警官,有件事...... 你能不能幫幫我?”

林晚雙眼濕潤,似乎哭過。

“你說。”我有些意外。

已經太久太久,沒有人來找一名刑警求助了。

“這幾日...... 每次下班回家,我總覺得......” 她低下頭,手指微微攥緊,幾秒後才下定決心,“好像有一雙眼睛,一直在盯著我。”

“被人跟蹤?” 我微感詫異。

“我不確定...... 也許隻是我想多了。” 她眼底滿是憂愁,“可這件事,讓我很不安。”

“別擔心。” 我安慰道,“回警局我用天璿係統幫你查一下。”

下午回到警局,我確實登錄天璿監控係統,調取了林晚近半個月的行動軌跡與公共監控,但並未發現任何可疑的跟蹤痕跡。

於是這件事,便被我暫且擱置。

眼下,她死了。

全息畫麵裏,懸於高空的屍體緩緩轉動,唇角慢慢揚起一抹詭異弧度,隔著光影,像正對我無聲冷笑。

心頭一股愧疚與寒意交織翻湧,我立刻動身趕往現場。

天樞塔下早已人潮圍堵。

政務警員、醫護人員分頭忙碌,執勤機械警負責維持現場秩序。

不遠處,遺體轉運艙艙門半開,林晚已經被救下,屍體靜靜躺在薄布之下。

我出示警官芯牌,機械警掃描核驗後側身放行。

走進現場,主治醫生正對著記者宣讀結論:

“死者林晚,23 歲,體表無外傷,星環後台記錄睡眠數據存在異常波動,判定為情緒紊亂,自行攀爬外牆時意外墜亡,繩索纏繞頸部導致機械性窒息。”

自行爬上百米高塔,將自己吊死?

荒唐至極。

可卻沒有任何人產生質疑,聽到官方定論,民眾反倒如釋重負,卸下了命案帶來的惶恐。

我快步來到遺體轉運艙,掀開覆在林晚身上的薄布。

脖頸勒痕深淺均勻,位置精準卡在頸動脈與喉間,邊緣平整光滑,沒有半點掙紮摩擦痕跡。

那張臉上,詭異笑意依舊僵凝。

我指尖撫過她耳後,一處不易察覺的針眼赫然在目,周圍皮膚泛著紅腫。

再看她雙手,指尖幹淨無塵,沒有任何抓撓痕跡,更沒有攀爬外牆應有的磨傷與血泡。

這就是謀殺。

我斷定了心中猜想。

“關警官。”

一道輕柔女聲自身後響起。

我回頭,看見一名氣質溫婉的女生站在身後,神色落寞。

“我是 122 號情緒調適員鄭瑩。” 她望著遺體,語氣滿是自責,“林小姐是我的定點安撫對象,出了這種事,我難辭其咎。”

我剛要開口詢問,一名政務崗警員便上前阻攔。

“麻煩兩位讓讓,遺體現在要送往城市公共焚化中心。”

“等等。”我再次拿出身份芯牌,語氣堅定:“我對死因存疑,遺體暫緩火化,送往生物遺體封存室,等待二次核驗。”

警員掃過我的身份,眉梢帶著幾分輕慢與不屑:“流程已全部核驗完畢,這是上級最終指示,市政廳稍後會發布官方通報。”

他湊近我耳邊,壓著聲音提醒:“再過幾個月刑偵科就要摘牌,關警官何必給自己自找麻煩?”

說完,他拍了拍我肩膀,示意無人駕駛轉運艙駛離。

我站在原地,無力阻攔。

要讓一群活在無罪惡烏托邦裏的人相信,這座城市發生了凶案,怕是比登天更難。

看著轉運艙漸遠,我心底泛起一陣悲涼。

“說到底,還是我的失職。” 鄭瑩垂眸,滿是愧疚,“按照判定,她是情緒失控導致意外,是我沒能做好情緒疏導。”

我看向她:“你為什麼這麼肯定?”

“近半個月,情緒中樞多次監測到林晚情緒不安波動,分配由我跟進安撫。” 鄭瑩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昨夜我接到任務,趕去她住所,卻始終沒見到本人。”

“昨夜?” 我心頭一緊,“具體幾點?後來有沒有查到行蹤?”

“我調取了她的星環定位,當時定位顯示......”

話音猛地戛然而止。

一陣刺耳電流聲在我耳邊炸開,鄭瑩的身影開始扭曲變形,輪廓從中間被硬生生撕裂,如同被無形力量扯碎的光影。

五官在扭曲中模糊、潰散。

不過半秒,便在劈啪電流聲中徹底消失,隻餘下一片空茫的殘影,轉瞬消散。

我驟然錯愕,才猛然反應過來 ——

剛才站在我麵前的,根本不是鄭瑩本體,而是全息投影。

有人在幕後強行掐斷信號,就是為了封死關鍵線索?

心底疑雲層層堆疊,壓得人喘不過氣。

正當我準備離開現場,去找鄭瑩本體當麵問話時,腕間星環突然劇烈震動,一條匿名文字消息突兀彈出:

「關警官,可喜歡我送你的這份禮物?」

我瞳孔驟縮,渾身瞬間發涼,猛地抬頭望向天樞塔巨幕上冰冷的倒計時。

228 天。

這組數字,對應著我的生日時辰,2月28日。

高空懸屍、詭異詭笑、被掐斷的線索、精準卡在這組數字發生的命案......

這整場布局,是衝著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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